我，观音，三界知名劳模，此刻正对着玉净瓶发呆。瓶里装的不是甘露，是昨晚没喝完的普洱。穿越成菩萨的第三百年，我终于把救苦救难的KPI熬成了弹性工作制，紫竹林的多肉长得比莲花台还茂盛。我捏起一片掉在石桌上的叶子，琢磨着中午是吃素斋还是偷偷让金毛犼去山下捎只烧鸡。

　　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声锣响，震得我手一抖，叶子掉进瓶里。

　　【叮！三界救难直播系统绑定成功！】

　　眼前跳出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花里胡哨的，像人间戏台子的招牌。我还没反应过来，机械音又响了。

　　【首播任务：鹰愁涧收服小白龙。倒计时：10分钟。】

　　【任务失败：扣除50%功德。功德归零时，强制下线。】

　　我手里的玉净瓶差点摔了。“等会儿，什么东西？”

　　没人理我。界面右上角开始跳数字：9分59秒，9分58秒……背景音是唢呐曲，吵得我脑仁疼。我试着念了个静心咒，没用。界面还在那儿，数字还在跳。

　　得，退休生活结束了。

　　鹰愁涧的风吹得我头发糊了一脸。我赤脚站在云头上，低头看见孙悟空正揪着条白龙的尾巴骂街。“泼泥鳅！敢吞我师父的马！”白龙甩着脑袋，水花溅得老高。场面乱得很。

　　我眼前飘过一行字：【直播已开启。当前观看：17人。】

　　下面还有个小框，几条弹幕慢悠悠滑过去。

　　【蟠桃园土地】：“咦？”

　　【南山山神】：“这是……鹰愁涧？”

　　【巡河夜叉】：“菩萨？菩萨开直播了？”

　　我嗓子发干。当了这么多年菩萨，头一回有点怯场。孙悟空抬头看见我，急得跳脚：“菩萨！您可算来了！快些收了这孽畜！”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应该是镜头，挤出一个笑。“新……新直播间啊，家人们。点点关注。”

　　声音有点抖。

　　孙悟空：“？”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蟠桃园土地】：“菩萨您说啥？”

　　【东海龟丞相】：“关注？何物？”

　　【匿名用户】：“这观音是假的吧？”

　　我顾不上看，手忙脚乱去摸玉净瓶。平时随手就来的法术，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瓶口对着白龙，我念咒。没反应。再念，还是没反应。白龙扭过头，一双大眼茫然地看着我。

　　孙悟空急了：“菩萨！咒语！念咒语！”

　　“哦对，咒语……”我赶紧翻记忆。哪个咒来着？紧箍咒？不对。禁箍咒？好像也不是。完了，平时都是随手一挥，谁记这个啊！

　　弹幕开始乐了。

　　【匿名用户】：“现场翻车？”

　　【火焰山土地】：“菩萨是不是起太猛了？”

　　【北海小蛟】：“赌十个功德点，菩萨忘词了。”

　　我脸上发烫，硬着头皮瞎念了几句。瓶口终于冒出点光，稀稀拉拉，像快没电的灯笼。那光飘到白龙身上，绕了三圈，没动静。白龙打了个喷嚏。

　　孙悟空捂住了脸。

　　我恨不得钻进水底。最后心一横，抄起瓶子直接砸过去，物理超度。瓶底“咚”一声磕在白龙脑门上。白光一闪，龙没了，变成匹白马，湿漉漉站在浅滩上。

　　直播界面跳出提示：【任务完成。功德+50。】

　　弹幕刷过一片省略号。

　　【巡河夜叉】：“……这就完了？”

　　【南山山神】：“菩萨，您袈裟好像穿反了。”

　　低头一看。左边领子压右边，右边压左边，胸前那串璎珞拧成了麻花。风一吹，后摆掀起来，露出里面绣歪了的莲花纹。

　　孙悟空牵着马走过来，眼神怪怪的，像在看什么稀罕物。“菩萨，您今日……是不是没睡醒？”我干笑两声，云头都驾不稳了。“意外，都是意外。”

　　回到紫竹林，我一头栽进蒲团里。金毛犼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响鼻，扭头走了。它都嫌我丢人。

　　蓝色界面还在眼前飘着。我戳了戳，调出后台。功德余额：50。商城图标亮着，点进去，里面东西少得可怜。

　　【皮肤·九天霓裳】：100功德。穿上后周身飘花，自带柔光。

　　【特效·佛光普照】：80功德。脑后光圈亮度+300%。

　　【道具·台词提示板】：30功德。悬浮小抄，仅主播可见。

　　最底下有个灰的：【剧情修改权限（试用版）】：10000功德。后面跟着一排小字：暂未开放。

　　寒酸。太寒酸了。

　　我盯着那50功德，咬了咬牙。买了个最便宜的台词提示板。下次不能再忘词了。剩下的攒着，等够80就买佛光普照，起码看起来专业点。

　　界面又弹提示了：【下次任务：黑风山，降服黑熊怪。24小时后开启。请提前准备。】

　　【特别提醒：本次直播将有“特殊观众”进入。请谨慎言行。】

　　特殊观众？

　　我脑子里闪过玉帝那张老脸，如来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还有太上老君炼丹时总爱偷瞄八卦镜的德行。后背有点发凉。

　　金毛犼叼来我的袈裟，扔在地上。我捡起来，翻到正面，慢慢套上。针脚确实绣歪了，莲花一边大一边小。我摸了摸那歪脖子莲花，叹了口气。

　　“开工了。”我对金毛犼说。

　　它翻了个白眼，趴回墙角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