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辞，你这废物还有脸来领草药？"



我蹲在青云宗外门的药圃边上，刚把锄头插进土里，就听见身后传来这声娇滴滴的嘲讽。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柳嫣然，内门柳长老的亲侄女，筑基期天才，全宗门男修士的白月光，以及，我这三年来最大的噩梦。



她把影子投在我背上，香喷喷的，是那种一块灵石一颗的"凝露香丸"的味道。我一块灵石要掰成八瓣花，她拿来当熏香。



"柳师姐。"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来挖我的份例草药，宗门规矩，外门弟子每月三株'清心草'。"



"清心草？"柳嫣然笑了，那笑声像银铃，就是有点刺耳，"你一个练气一层，吃了三年清心草还是练气一层，浪费宗门资源。这半株，我替你收了。"



她脚尖一挑，我竹篓里那半株刚挖出来的清心草——根须上还带着我的体温——就飞到了她手里。



"等等！"我伸手去抢，"那是我这个月的份例！"



"份例？"柳嫣然侧身躲开，手里的草晃啊晃，"苏清辞，你知不知道，这半株草值多少灵石？半块下品灵石。而你，全身上下加起来，有三块灵石吗？"



她身后跟着的两个跟班笑出声来。一个叫赵虎，一个叫钱豹，练气三层，在外门算高手，在柳嫣然面前算哈巴狗。



"我……"我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



她说得对。我全身上下，真的只有三块灵石。还是我省吃俭用攒了半年的。青云宗的规矩，外门弟子每月能领三株清心草，可那玩意儿效果差，想修炼快，得买灵石。一块下品灵石，够我这种杂灵根修士修炼三天。



柳嫣然这种天灵根，一块灵石能修炼一天，但她一天能炼化十块。



这就是差距。修仙修仙，没灵石修个屁。



"拿着。"柳嫣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灵石，扔在我脚边，像是扔给乞丐，"半株草，赏你了。苏清辞，听我一句劝，回家嫁人吧。修仙这条路，不是穷鬼能走的。"



她转身走了，红裙子像一团火，烧得我眼睛疼。



赵虎临走前还踹了一脚我的竹篓，刚挖的草药撒了一地。我蹲下去捡，一片一片，根须断了，汁液黏在手上，像血。



三年了。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年了。



上辈子我是摆摊卖烤冷面的，手艺好，生意旺，买了房买了车，正要开分店，结果一场车祸把我送到了这鬼地方。原主也叫苏清辞，是个小门派破落家族的独女，爹娘死得早，留下一封推荐信，让我进了青云宗外门。



我以为这是金手指开局，结果发现是地狱模式。



灵根是杂的，五行俱全，意味着修炼速度是别人的五分之一。家底是没有的，连买灵石的钱都要自己挖草药换。宗门福利是象征性的，外门弟子三千人，资源就那么多，抢破头。



我试过努力。真的试过。别人修炼八个时辰，我修炼十二个。别人用灵石，我用草药硬撑。结果三年过去，我还是练气一层，而同期入门的柳嫣然，已经筑基了。



筑基啊。寿命两百年，能御剑飞行，能进内门，能领每月十块中品灵石的份例。



而我，还在为一株清心草跟人打架——虽然没打赢过。



我把草药捡回竹篓，坐在田埂上，看着天。青云宗的天是青的，真的青，因为护山大阵把云层都染成了靛蓝色。远处有内门弟子御剑飞过，衣袂飘飘，像神仙。



我也想当神仙。可神仙要花钱。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符合激活条件。"



脑子里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机械音，冷冰冰的，像上辈子超市里的自动结账机。



"啥？"



"修仙摆摊系统激活中……激活完成。宿主：苏清辞，修为：练气一层（伪），资产：3块下品灵石，负债：无，潜力值：隐藏。"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田埂上除了我，只有一只癞蛤蟆蹦过去。



"系统？金手指？"我试探着问。



"本系统专为'穷鬼修士'设计，核心功能：将修仙废料转化为凡间硬通货，再用硬通货兑换修炼资源。宗旨：没钱修什么仙？先搞钱！"



我差点从田埂上摔下去。



这系统……好接地气。我喜欢。



"新手礼包发放中……叮！获得'废弃丹药'一袋（100颗），说明：青云宗炼丹房每日产出的废丹，含丹毒，修士服用会拉肚子，凡人服用……会睡得比较香。"



我手里一沉，真的多了一袋东西。灰扑扑的布袋，打开一看，全是黑乎乎的药丸子，闻着有股焦糊味，像是烤糊的红薯。



"这……这能干啥？"我问。



"摆摊。"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宿主上辈子不是卖烤冷面的吗？手艺没忘吧？把这些废丹包装成'安神丸'，卖给山下凡人，一颗卖一两银子，一百颗就是一百两。一百两银子，能换一块中品灵石。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宿主现在的资产，翻一百倍。"



我脑子嗡嗡响。一百倍？三块变三百块？



"等等，"我反应过来，"这些废丹有毒，卖给凡人……不太好吧？"



"丹毒只对修士有效，凡人没有灵根，丹毒无法入体，只会觉得困。"系统顿了顿，"且，这些废丹虽是炼丹房淘汰的，但主料仍是灵草，对凡人的失眠、心悸有奇效。宿主，这不是骗人，这是变废为宝。"



我低头看着那袋黑乎乎的药丸子，又抬头看看青云宗巍峨的山门。山门后头是内门，是柳嫣然那种人住的地方。山门前头是外门，是三千个像我这样的穷鬼，抢三瓜俩枣的资源。



而山门下面，是凡间。



青云宗脚下有个镇子，叫"仙缘镇"，住的都是修士的家眷、求仙不得的凡人、以及做修士生意的商人。那里的人，一辈子没见过真的神仙，却最信神仙。一颗"青云宗秘制安神丸"，卖一两银子，贵吗？



对于能拿出十两银子求一张"仙缘符"的凡人来说，不贵。



我攥紧那袋废丹，手心全是汗。柳嫣然扔给我的那块灵石还在脚边，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系统，"我说，"我要摆摊。"



"任务发布：首次摆摊。地点：仙缘镇集市。目标：售出10颗'安神丸'。奖励：解锁'废料提纯'功能（初级）。"



我捡起那块灵石，擦干净，揣进怀里。然后扛起竹篓，大步往山下走。



柳嫣然，你等着。这半株清心草的账，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