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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地下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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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关系始于一个没有说破的夜晚,也持续在无数个没有说破的夜晚里。


陈悔不承认这是恋爱。


但从那天起,他开始在深夜出现在她的公寓里。


第一次是在奶奶出院后的第三天。


陈悔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翻医学期刊。


门铃响了,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林慰星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围到下巴。


她打开门。


“你怎么知道我住哪里?”她问。


“你告诉过我。”林慰星说,“梧桐苑对面,你说过。”


陈悔想了想,她不记得自己说过。


也许在某次聊天的时候顺口提过,也许他在医院的通讯录上查过。


她不知道,也懒得追究。


“进来吧。”


林慰星走进来,换了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袋子里是一瓶红酒和两个杯子,还有一盒蛋糕。


“路过蛋糕店,想着你可能没吃晚饭。”他说。


陈悔看了一眼蛋糕。


是巧克力味的,上面撒了一层可可粉,看起来不错。


“我没让你来。”她说。


“我知道,”林慰星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红酒,倒了两杯,“但我想来。”


陈悔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他。


他坐在她的沙发上,用她的杯子喝她家茶几上的酒,姿态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她应该觉得被冒犯了,但她没有。


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个空间里多了一个人,空气的流动方式都变了。


“你开了多久的车?”她问。


“二十分钟。”


“你明天不上班?”


“上,七点半的班。”


陈悔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红酒在杯子里晃了晃,挂壁很漂亮,不是便宜货。


“你特意买的?”她问。


“嗯,上次吃饭的时候你说你喝红酒,我就记住了。”


陈悔喝了一口。


酒不错。


她不太懂红酒,但能喝出来好坏。


“你观察我多久了?”她问。


“从第一天开始,”林慰星说,“你进医院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走路的样子,”林慰星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你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子很快,从来不左顾右盼,你像是在赶路,但不知道要赶去哪里。”


陈悔没有说话。


“后来我注意到你的一些小习惯。”林慰星继续说,“你写病历的时候会用左手托着下巴,你喝咖啡的时候会先闻一下再喝,你不高兴的时候会敲桌子——食指和中指,一下一下的。”


陈悔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小习惯被人看在眼里,更不知道有人会记住。


“你还观察到了什么?”她问。


“你还想知道什么?”


“什么都行。”


林慰星转过头看着她。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旁边的一盏落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两人之间,把空气染成温暖的色调。


“你不喜欢被人碰,”林慰星说,“但你不讨厌我碰你。”


陈悔的手指在酒杯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不讨厌?”


“因为你没有躲开。”林慰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第一次在值班室,我吻你,你没有躲开。后来我牵你的手,你也没有抽回去。你不喜欢被人碰,但你不躲我。”


陈悔看着他的手覆盖着她的手,那只手很暖,掌心干燥。


“也许我只是来不及躲。”她说。


“你什么都来得及。”林慰星笑了笑,“你只是不想躲。”


陈悔抽回了手。


“你太自信了。”她说。


“不是自信。”林慰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你不躲我,说明你不想躲。”


陈悔没有接话。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


梧桐苑对面是一条河,河面上映着两岸的灯光,波光粼粼的,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林慰星,”她说,“你以后不要随便来我家。”


“好。”


“来之前要问我。”


“好。”


“我同意了才能来。”


“好。”


陈悔转过身,看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表情平静,嘴角带着那抹淡淡的笑。


她说了三个“不”,他回了三个“好”,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小孩。


“你不生气?”她问。


“不生气,”林慰星说,“你有你的规矩,我有我的耐心。”


陈悔走回沙发前坐下,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大口。


那天晚上,林慰星待到凌晨一点。


他们聊了工作,聊了医院,聊了一些不重要的事。


陈悔说了很多话——比她平时好几天说的都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他面前话这么多,也许是因为夜深了,也许是因为酒喝多了,也许是因为她太久没有跟一个人这样坐着、说话、沉默、再说话。


一点的时候,陈悔站起来。


“你该走了。”


林慰星看了看表,也站起来,“好。”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转过身。


“陈悔。”


“嗯?”


“我今晚很开心。”


陈悔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走了。


门关上了。


陈悔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回客厅,收拾茶几上的杯子和酒瓶。


蛋糕还剩一半,她放进冰箱。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的公寓里还残留着林慰星的味道——香水、红酒、还有他身上那种说不清的气息。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呼吸,那个味道钻进鼻子里,让她更睡不着了。


接下来的两周,林慰星来了四次。


每次都是晚上来,凌晨走。


有时候带着酒和吃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沙发上看书,偶尔说几句话。


陈悔在书桌前写病历,他就在沙发上看医学期刊。


两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做各的事,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


陈悔发现自己开始期待他的到来。


这个发现让她害怕。


她不允许林慰星过夜。


这是她从一开始就定下的规矩——凌晨两点之前,他必须走。


每次他来,她都会在凌晨赶他走。


不管聊得多开心,不管她多困,不管外面下多大的雨,她都会说:“你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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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温柔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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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温柔是刀

作者: 萧酸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