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了,穿进了一本名为《宠妃》的古言小说里,成了书中被皇帝捧在掌心、爱入骨髓的宠妃——苏月柔。
原著里,皇帝谢淮深与苏月柔本是青梅竹马。十岁的苏月柔救下意外落水且尚是太子的他,谢淮深自此一眼倾心,执念半生。可天意弄人,嘉城被屠苏月柔也被歹徒掳走,音讯全无。谢淮深寻了她十数年,从太子熬成帝王,虽封后纳妃但全是应付朝臣的权宜之计,他从未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始终守着对苏月柔的念想,从未放弃找寻。
两年前,他终于寻回了心心念念的心上人,却碍于朝局未稳,只能暂且委屈她做个柔妃。
彼时,苏月柔浅笑,撒娇道:“阿深,我不委屈。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算是做一介宫女,我也是心甘情愿。”
谢淮深攥着她的手,眼神坚定如铁:“月柔,待朝局稳固,我必以六宫为聘,立你为后,将后宫所有女子尽数遣散,只留你一人。”
苏月柔依偎在他怀中,手指划过他的腹肌,微微一笑道:“还是我们阿深最疼我了,我在那贼人手里日日夜夜都在想念着阿深,还好我逃出来了,阿深,你也一定很想我吧?”说罢手指想继续往下摸去…
谢淮深阻止了她向下的手,语气严肃道:“柔儿,你伤势严重,没养好之前不可胡来,听话!”
两人相守未久,祸事便从天而降。
皇后积怨已久,趁谢淮深上朝之际,暗中派人将苏月柔掳至中宫,斥她是狐媚惑主的妖女,将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化作鞭挞,狠狠抽在苏月柔身上。无论苏月柔如何跪地求饶,皇后都未曾有半分手软,直至将人活活打死。
谢淮深下朝后直奔柔妃宫,不见苏月柔身影,才发现自己安排的侍卫尽数被迷晕,唯有一位老嬷嬷侥幸清醒,颤声道出了皇后的恶行。
他疯了一般冲往皇后寝宫,入目便是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全无的苏月柔。帝王失魂落魄地将她抱起,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刺骨冰凉,素来沉稳的帝王,此刻吓得声音发颤,急召太医。
皇后见他失控的模样,本欲辩解,却先挨了谢淮深狠狠一巴掌。
“若她有半分三长两短,孤诛你九族,让你全家为她陪葬!”
皇后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她与谢淮深虽无夫妻情分,却也一直相敬如宾,她父亲是当朝丞相,手握重权,她从未想过,陛下会为了一个妃子,对她动如此雷霆之怒。
谢淮深将苏月柔抱到皇后的凤床上,紧紧拥着她,仿佛一松手,她便会彻底消散。皇后则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心底兀自侥幸:父亲权倾朝野,就算苏月柔死了,陛下也断然不敢动我。
片刻后,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惊恐回禀:“陛下,柔妃娘娘……薨了!”
“不可能!”谢淮深目眦欲裂,声音嘶哑,“你必须把她救活!救不活她,孤让你一同赴死!”
太医浑身发抖,匍匐在地,不敢言语。谁能想到,素来温润清明、以仁君著称的陛下,会因一个妃子,变得如此癫狂失控。
谢淮深忽然惨笑出声,俯身轻轻吻了吻苏月柔冰凉的额头,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恨意:“都怪孤没有护好你。别怕,孤这就为你报仇。”
他拔剑出鞘,剑锋直指皇后,杀意滔天。
皇后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嘶声哭喊:“陛下不可!我父亲是当朝丞相,你不能杀我!”
“孤有何杀不得?”谢淮深眼神狠戾,手起刀落之际,床榻上的人,忽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就是在这一刻,穿越过来的。
谢淮深猛地丢开长剑,踉跄扑到床边,看着苏月柔缓缓睁开的眼眸,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他紧紧将人拥入怀中,声音哽咽:“月柔,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太医连忙上前复诊,片刻后连连叩首道喜:“恭喜陛下!娘娘吉人天相,性命无虞,只是身子虚弱、营养不良,静心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我迷迷糊糊被人抱在怀里,耳边传来“陛下”的称谓,睁眼一看,古色古香的宫殿,身着龙袍的男人,这根本不是我被车撞飞的现代。眼前的一切,像极了狗血古言短剧的场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又昏了过去。
“柔儿?柔儿,别睡,醒醒……”谢淮深的声音焦灼不已,一遍遍唤着我。
太医连忙劝慰:“陛下,娘娘只是体力不支昏睡过去,悉心照料即可。”
谢淮深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松了口气。他抱着我起身,路过跪地的皇后时,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重杖三十,打入冷宫,无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皇后撕心裂肺地哭喊,眼睁睁看着帝王抱着他的挚爱,头也不回地离开,那决绝的背影,彻底碾碎了她最后的骄傲。
此后三日,我一直昏睡。谢淮深除了上朝,片刻不离地守在我身边,轻声说着朝堂上的琐事,仿佛这样,就能让我快点醒来。
“今日丞相又来求情,求我放了皇后。我打算过几日再放她出来,毕竟丞相手中握有半数精兵,我尚无十足把握动他。柔儿,你醒了会不会怪我?你放心,他们嚣张不了多久,我定会为你讨回所有公道。”
他的絮语,将我从沉睡中吵醒。
我茫然睁眼,脱口而出:“这是哪里?”
谢淮深闻声,立刻将我紧紧抱住,欣喜若狂:“柔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他抱得太紧,我几乎喘不过气,连忙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先放开。”
谢淮深这才松了手,眼底满是温柔,轻声询问:“身上可有哪里不适?”
我快速理清现状——我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穿越了,穿进了我前几天刚看了几章的小说《宠妃》里,成了刚被打死又被我占了身体的苏月柔。
我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按照礼数,客客气气地开口:“陛下,臣妾并无大碍。”
谢淮深的眼神骤然一滞,满是意外与受伤:“月柔,你怎么了?你从前一直唤我阿深,从不会这般生疏地叫陛下。是不是还在怪我来晚了,让你受了那般苦楚?你打我骂我都好,千万别与我疏远……”
我心下咯噔一声,暗道糟糕。
他眼底的深情与痛苦不似作假,若是让他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苏月柔,以他对原主的执念,恐怕会立刻杀了我。
我只能强装镇定,软下声音:“我没有怪你。”话音刚落,后背的鞭伤骤然传来刺痛,我顺势皱起眉,轻声撒娇,“阿深,我后背好疼。”
谢淮深瞬间卸下所有不安,眼底只剩心疼,连忙拿过药膏:“趴下,孤给你上药。”
当看到我后背触目惊心的鞭痕时,他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柔儿,孤以后绝不会再让你离开孤半步。从明日起,你随我一同上朝,好能时刻守着你。”
我心里一紧,连忙劝阻:“阿深,万万不可。我不想你因我,被世人诟病为昏君。”还好这段剧情我有点印象,不然定然露馅。
“可你不在我身边,我放心不下。”
我软声哄道:“阿深的暗卫皆是顶尖高手,派几人贴身护着我便是,难道阿深舍不得?”
谢淮深被我逗笑,眼底满是宠溺:“我怎会舍不得?都怪我此前为追细作,将暗卫尽数调走,若是留下几人护你,你也不会受此重伤。”
“阿深无须自责 ,臣妾才不会怪你呢”
他细心为我上好药,替我拢好衣衫,指尖轻抚我的脸颊,柔声道:“我们柔儿,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接下来两日,我小心翼翼模仿着原主的模样,与谢淮深相处,竟也未曾被他察觉破绽。
这日,我躺在院中贵妃椅上休憩,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肩头,惬意无比。我暗自庆幸,原主惨死,倒是让我捡了个天大的便宜,锦衣玉食,万千宠爱,可比在现代累死累活舒服多了。只是我与原主生得一模一样,难不成我原本也是书中的纸片人?罢了,既来之则安之,能好好活着,便足矣。
正思忖间,丫鬟小麦急匆匆跑进来,神色慌张:“娘娘,不好了!陛下把皇后从冷宫放出来了!皇后那般恨您,会不会再来找您麻烦啊?”
我淡淡一笑,安抚道:“皇后已然受了惩罚,时限一到,自然要放出来。如今宫中遍布陛下的暗卫,她动不了我,无需担心。”
小麦松了口气,笑道:“还是陛下最疼娘娘,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李公公躬身轻声道:“陛下,往日这个时辰,柔妃娘娘都会亲自送来养心汤,这两日却不曾来了。”
谢淮深握着奏折的手一顿,柔声道:“柔儿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有心也无力。”
可话虽如此,他心底却隐隐泛起一丝异样。
这两日,皆是他主动去柔妃宫寻她,她从未主动来找过自己。那日她醒来时,生疏的称谓、反常的反应,都与从前的苏月柔截然不同。
忽然,他想起母后留下的一本手札,里面曾记载过一桩奇事。
他命李公公取来手札,细细翻阅,当看到其中一页时,浑身汗毛倒竖,如坠冰窟。
手札上写,先皇的一位贵妃失足落水被救后,性情大变,时常与宫女说些旁人听不懂的胡话,诸如“穿越”“手机”“人人平等”之类的字眼,后来贵妃不慎冲撞先皇,被下令杖毙,死前哭喊着自己不是真正的贵妃,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当时无人信她,只当她是疯癫,可母后却在文末写道:我信她所言,我们这个世界之外,或许真的有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
谢淮深指尖攥紧手札,指节泛白。
他忽然怀疑,此刻活着的苏月柔,根本不是他的柔儿。
他要亲自去试一试她。
片刻后,谢淮深独自一人来到柔妃宫,遣退了所有暗卫与宫人。
小麦在门口见驾,连忙跪地:“参见陛下,娘娘正在沐浴,奴才这就去通报。”
“不必,你退下吧。”谢淮深挥退小麦,径直推门而入。
浴桶中的我听见脚步声,以为是小麦,随口道:“小麦,帮我拿一下浴巾。”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浴巾,伴随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给。”
我浑身一僵,瞬间清醒,猛地回头,对上谢淮深深邃的眼眸,慌忙接过浴巾裹紧自己,声音发紧:“陛下,您怎么来了?”
我匆匆起身,换了一身常服,简单梳理妆容,才敢走到他面前,强装镇定地笑道:“陛下,臣妾来服侍您安歇吧。”
谢淮深坐在床沿,目光沉沉地看着我,忽然开口:“你为何还唤孤陛下?”
我心下一惊,方才一紧张,又忘了装亲昵,连忙软声撒娇:“阿深~人家只是一时不好意思罢了。”
谢淮深忽然轻笑一声,语气却冷了几分:“是吗?那爱妃可还记得,孤的胎记,长在何处?”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手心冒出汗来。
我只看了几章原著,只知道谢淮深是温柔明君的人设,关于他的胎记,我半分都不知晓,又如何答得上来?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支支吾吾:“臣……臣妾此前,未曾留意过。”
话音未落,谢淮深的眼神骤然变冷,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语气狠戾刺骨:“你到底是谁?孤的柔儿,究竟去了哪里?”
他的眼神冰冷嗜血,满是杀意,我吓得不敢与他对视,浑身发抖,慌乱之下,脱口而出:“她……她死了!”
“不可能!是不是你占了她的身体,让她彻底消失了?”谢淮深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指节收紧,情绪彻底失控,“既然如此,你也该死!”
窒息感汹涌而来,我拼命拍打他的手臂,可男女力量悬殊,我根本无力挣脱。
我渐渐放弃了挣扎,心底一片悲凉。反正我已是死过一次的人,死便死了吧。
我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降临。
可下一秒,扼住我喉咙的手骤然松开。
我跌坐在床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咳嗽不止,脖颈处留下清晰的指痕。
谢淮深看着我这张与苏月柔一模一样的脸,终究是下不去手。他颓然后退一步,红了眼眶,声音痛苦不堪:“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孤终究,还是没能护住她……”
我看着眼前这个痛失所爱、崩溃痛哭的帝王,心头泛起一丝怜悯。他寻了半生的爱人,早已魂归天外,取而代之的是我这个异世孤魂。
我缓过气,轻声回答他此前的质问:“她是被皇后打死后,我才来到这具身体里的。我……我也不想来。”
“皇后!”谢淮深咬牙切齿,眼底杀意再起,“孤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冰冷刻薄:“柔儿的脸,不配被你占用。从明日起,你戴上面具,不许以这张脸示人。”
我心头火气顿起,挺直脊背反驳:“凭什么?我生来便是这副模样,不管你信不信,我在我的世界,长相与苏月柔一模一样,这张脸,本就是我的,我绝不戴面具!”
谢淮深冷笑一声,满是不屑:“你难道也叫苏月柔?”
“我叫南枝。”
“谁在乎你叫什么。”
留下这句话,他转身拂袖而去,独留我一人在空荡的殿内。
我摸着脖颈上红肿的掐痕,轻轻叹气。
他是个苦命人,倾尽半生寻得挚爱,却阴阳两隔,爱人的身体里,装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可我又何尝不是?莫名其妙穿越,卷入这深宫权谋,连为何而来都无从知晓。
我悄悄为原主苏月柔立了一块牌位,轻声自语:“谢淮深现在碍于丞相权势,还不能动皇后,但我不会让你白白惨死,即使现在不能立马杀了皇后但我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