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停了,阳光透过桃树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
我守在沈清渊的坟前,久久不愿离去。青禾与护卫远远候着,不敢上前打扰。
坟前的泥土松软,长满了浅浅的青草,几株小桃花苗从土中钻出,娇嫩可爱,像是他未曾消散的执念,年年岁岁,守在这里。
我将随身带来的诗集轻轻放在坟前,又将一瓣瓣桃花,轻轻铺在坟头。
“沈清渊,上一世,我被家族束缚,未能赴约,让你空等一生,是我的错。”
“你不必愧疚,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你在桥上等我,我在闺中念你,终究是世俗误了我们,是缘分浅了些。”
我轻声诉说着,像是与久别重逢的故人闲聊,泪水一次次滑落,滴在泥土之中,与他长眠的土地相融。
我想起梦里,他为我拭泪的温柔模样,想起他那句沉重的“没机会再好好爱你了”,想起他抱憾而终的凄凉,心口便疼得无以复加。
原来这世间最痛的,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我如约而来,你却早已不在。
桃花落了又开,我来了,可我们,终究未能相逢。
“沈清渊,这一世,我苏家阿晚,在此立誓。”
我轻轻抚过坟头的桃花,一字一句,郑重而坚定:
“若有来世,我不做富家千金,你不做清贫书生,我们只做寻常人家的儿女。
在桃溪桥边,筑一间茅屋,种一片桃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不再被世俗牵绊,不再错过约定,生生世世,相守不离。”
话音落,一阵风吹过,桃树上的花瓣簌簌落下,铺满坟头,也铺满我的衣襟。
像是他听到了我的誓言,以桃花为礼,应下了来生的约定。
我坐在坟前,从日中等到日暮,直到天色渐暗,青禾再三催促,才缓缓起身。
临走前,我将一支亲手折的桃花,轻轻放在坟前:“沈砚,我会常来看你。待到桃花落尽,我便离去,守着我们的约定,等到来世。”
夕阳西下,将我的身影拉得很长,与桃溪桥、老桃树、小小坟茔,融为一体。
溪水潺潺,桃花簌簌,像是在为这段迟来的告白,轻轻和鸣。
上一世,桃花开时,你等我不归。
这一世,桃花落尽,我寻你不见。
唯有来生,桃花再开,我们定要好好相逢,不再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