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究没有等到离婚冷静期结束,第二十五天的时候,我忽然有一种灵魂要被抽离的感觉。
我想,我该离开了。
这天我吞了一把药,打起精神,给自己画了个很漂亮的妆,若不是双颊瘦的凹陷的话,我想是很漂亮的。
笙笙就那么哭着看着我,“乔安夏,你好残忍,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让我亲眼看着你离开我。”
笙笙舍不得我,我同样舍不得笙笙。
可人的生命就是这么脆弱,容不得任何人的不舍。
“到时候你就转过去,不要看我,好吗?”
“我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不多,我们的友谊算一个。”
“我也没有什么遗物,笙笙算一个。”
“答应我,好好等着我,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是谁先走一步,就去求求阎罗王,变成小狗来到这个世界,再彼此一段时间。”
喉咙堵得不像话,我最后再看看笙笙。
一定不能忘了她。
我们去了郊外的一处废弃高楼,笙笙背了几大包仙女棒,还带了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俩就这么靠着彼此,看远处城市里灯红酒绿,手中的仙女棒一根接着一根的烧。
“笙笙,我们录个跳舞视频吧,我收藏好就了。”
我和笙笙都穿着白色连衣裙,彷佛回到了最明媚的那个年纪。
“好。”笙笙泪眼婆娑,拿出相机摆好,放好音乐。
她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在满地亮起的蜡烛中起舞,我打趣她:“还摆成心形,怎么,你要表白啊?”
笙笙哽咽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一个劲儿的摇头,一句一句的喊着我:“夏夏,夏夏……”
我会的舞不多,爱的华尔兹算一个。
大学时选修课上,只多出来我和笙笙,我们顺利组队,成了彼此的队友。
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十年时间,过得好快。
“笙笙,我给你留了东西,在我们共同开的那个银行保险柜中,我死后,你把那个铁盒子烧了,那些都是我的宝贝。”
“还有,以后多吃点饭,不要一画起来就对付自己,知道吗?”
“我们说好要去的南城小住的,带着我的那份儿,去看看。”
我的身子越来越轻了,漆黑的天空中,我好像看见了奶奶在冲我招手,外婆手里拿着一朵雪白雪白的棉花糖。
那是我十三岁没吃到的那朵。
“笙笙,对不起。”
趁着笙笙转身之际,我用尽全身力气,将笙笙推了出去,身体瞬间下坠,最后一眼,我看见了空中用无人机组成的几个大字。
“娇娇,我爱你。”
白色连衣裙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出艳丽的花,我的生命在这一刻彻底绽放。
手机里收藏的舞蹈视频是冬日大雪中两个翩翩起舞的女孩,可是,我等不到寒冬来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