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轩墨被季时安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噎了一下,他看看一脸懵懂的季时安,又看看神色平静的裴屿川,只觉得这场景诡异得离谱。
“季时安,你是季家独生子啊,”裴轩墨耐着性子重复,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戒备,“我们裴家跟季家在生意上斗了多少年,你跟我哥更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反正就是水火不容,见面就没好脸色,恨不得当场打起来的那种!”
“水火不容?”季时安眨巴着眼睛,小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词,“是像冰和火一样不能在一起吗?打起来……是像山下的野狗抢骨头那样吗?”
他歪着头,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完全没有裴轩墨印象里那种带着傲气和疏离的样子。
裴屿川垂眸,看着身边的小家伙认真思考的模样,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水火不容?恨不得打起来?这与他记忆里那个总爱黏着他,会在他修炼时偷偷窝在他怀里睡觉,会因为他多看了别人一眼就闹别扭的小狐狸,简直判若两人。
“不知道。”裴屿川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他确实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裴屿川”和“季时安”有着怎样的过往,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穿越前的最后一刻——季时安好奇地追着一只流光溢彩的蝴蝶跑,他怕小家伙出事紧随其后,然后就是那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以及小家伙慌乱中抓住他衣袖的力道。
“不知道?”裴轩墨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奇闻,音量都拔高了几分,“哥!你怎么会不知道?前几天你们俩还在酒会上因为一个项目差点吵起来,你忘了?”
他看看裴屿川,又看看季时安,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让他脸色都变了变:“你们俩……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失忆?”季时安又捕捉到了新的词汇,他转头看向裴屿川,眼神里带着依赖,“哥哥,失忆是什么呀?是不是忘了吃饭?”
裴屿川还没来得及回答,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无数陌生的画面和信息强行挤了进来——
灯火辉煌的宴会厅,衣香鬓影,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人群中,眉眼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远处,季时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礼服,正和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交谈,侧脸线条冷硬,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温柔。
然后,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划过,却带着十足的火药味。季时安端着酒杯走过来,语气带着嘲讽:“裴少,这个项目,季家势在必得。”
他淡淡回应:“那就各凭本事。”
……
还有在一间办公室里,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对面甩过来的文件,季时安站在他面前,眼神锐利:“裴屿川,别太过分,真当季家好欺负?”
他抬眸,桃花眼微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感:“过分?比起季少做的那些事,我这算什么?”
……
这些画面陌生又清晰,里面的“裴屿川”和“季时安”确实如裴轩墨所说,针锋相对,气场凛冽,仿佛真的是积怨已久的死对头。
裴屿川闭了闭眼,强压下脑海里的不适。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他们”吗?
几乎是同时,季时安也闷哼了一声,抬手捂住了脑袋,小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他的脑海里也涌入了一些陌生的片段——
赛车场上,引擎轰鸣,他戴着头盔坐在驾驶座上,旁边是同样穿着赛车服的裴屿川,两人眼神交汇,带着不服输的较量。
“比一场?”裴屿川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点冷意。
“奉陪到底。”他咬牙回应。
……
还有在学校的走廊里,他被几个男生围堵,是裴屿川恰好经过,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转身就走,那眼神里的疏离和漠然,让他心头一阵刺痛。
……
这些记忆碎片让季时安感到困惑又难受,他下意识地往裴屿川身边靠了靠,抓着他的手更紧了:“哥哥……头好痛……”
裴屿川立刻回神,感受到身边小家伙的不安,他反手将季时安的手握紧,抬眼看向裴轩墨,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无上之神特有的威压:“别吵。”
仅仅两个字,却让裴轩墨莫名地打了个寒颤,刚才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这才发现,今天的哥哥好像有哪里不一样,那种气场,是他从未见过的。
季时安靠在裴屿川身边,感受着熟悉的气息,脑袋里的刺痛渐渐缓解。他看着裴轩墨,又看看裴屿川,小声问:“哥哥,那些人……是我吗?”
那些记忆里的人,虽然长得和他一样,却一点都不像他。他才不会跟哥哥吵架,更不会跟哥哥赛车较劲。
裴屿川低头,对上季时安不安的眼神,语气放柔了些,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你。”
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小狐狸。
裴轩墨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哥哥对“死对头”季时安流露出的安抚和温柔,整个人都懵了。
失忆……好像不止失忆这么简单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裴轩墨震惊看裴屿川不是?你还是我哥,失忆的好像不简单,什么都忘记了」
「幸好没把亲弟弟给忘记」
〖好像对懵逼的好像只有一个人裴轩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