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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

凌迟是最残忍的酷刑,在受刑人身上千刀万剐,直到死亡

明颖承受不住打击,直接晕厥过去,还是姜穗曲眼疾手快的扶住即将倒地的她

当明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夜晚

她扫视着四周熟悉的布置,是在姜穗曲的宫殿,推开门就看见两人的争吵

李惟景见她醒来,不管姜穗曲的劝阻,坦言道

“明颖,跟我去救张昙煜出来,不然明日就要行刑”

不等明颖开口,姜穗曲就制止道

“不行!你们会被父皇定死罪的”

“走吧,李惟景”明颖不管她如何阻止,心意已决

她回头望向姜穗曲,复杂的情绪在眼中散开,像是告别,也像是斩断过去

“姜穗曲,你是皇家的人,我们立场不同,对错也不同”

姜穗曲站原地久久不能平复,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大人,小的来给你们的送吃食”

不过半响,看守的差役昏迷在桌子上

装扮成送食的两人拿走差役腰间的锁匙,怕惊醒其他犯人,他们蹑手蹑脚的打开了张昙煜的狱门

张昙煜惊愕的望着来人,刚想说话,就见明颖对他摇摇头

两人想拉着他起身,但张昙煜却不想走,他轻声道

“这是抗旨,会连累你们的”

李惟景气不打一处来,蹙着眉,压低声音怒道“张昙煜!我把明颖带过来,为的就是能唤醒你的求生意”

“张昙煜,你混蛋,你快起来跟我出去啊”明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忍着哭腔道“你要是不跟我出去,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傻子”张昙煜嘴角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伸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惟景提醒道

明颖赶快拉着他起身,三人从冷宫的洞口出去,一路上都顺利无比

李惟景率先开口道“只要穿过这片树林,你们就可以归隐—”

他的话还没说完,马车就一阵晃动

“快下去”张昙煜感知不妙,带着明颖跳下马车,李惟景紧接其后

下一瞬,马车被甩开,撞在树上,四分五裂

身后飞来数十道羽箭,李惟景快速拔剑抵挡,催促道

“狗皇帝的亲兵追上来了,你们快走,我来掩护”

一道羽箭刺透他的胸口,李惟景硬生生将箭尾折断,挥剑抵挡飞来的羽箭“明颖,快带他走啊!”

“走啊张昙煜”明颖眼里泛着泪光,拖拽着他道“不然李惟景做的这一切都白费了”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李惟景嘴角划过释怀的笑意

“你我兄弟一场,我不希望你张昙煜——”

一波又一波的羽箭袭来,他已满腹伤口,吐出一滩血,最终撑着剑跪在地上

李惟景用尽全身的力气,似要诉说这世间的不公,朝天喊道

“身负冤屈,凌迟而亡!”

两人逃到一处高崖,下方赫然是一条湍急的水流,身后的追兵越发逼近

张昙煜深深注视着明颖,轻轻一笑,眼却含着泪“明颖,我们成亲吧,天地可鉴”

明颖眼眶满溢出泪水,哽咽道“张昙煜,你就不能和我一起活下去吗?”

张昙煜没说话,将她抱进怀里,与她贴着额头,宛如夫妻对拜

“明颖,对不起”张昙煜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推向悬崖,下面的河水会让她活下来的,跟他在一起只会死亡“好好活着,这是我的私心”

堕落的瞬间,她泛红的眸中倒影着鲜活的少年郎,也是此生最后一面

湍急的河水贯穿明颖的口鼻,可她却不想挣扎,她想放弃

无意间瞥到脖颈上滑落的长命锁,正同她一样慢慢下沉

连想到张昙煜仅有的私心,明颖猛然抓住下沉的长命锁,奋力向上游去

明颖用尽全力爬上岸边,才得以喘息

她要带着张昙煜留存在这世间唯一的痕迹活下去,她要为张昙煜

昭雪沉冤,告慰忠魂,还以清白


姜胤珩将守卫驱散,地牢里只有他和张昙煜二人

望着身上血迹斑斑的张昙煜,他阴笑一声

“好小子,嘴这么硬,救你的人肯定不止一个”

姜胤珩拿着匕首看了又看“你还不承认你通敌卖国的罪行吗?”

张昙煜不说话,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讥笑,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姜胤珩被他看着汗毛竖起,朝外吩咐道

“刑行”

整整三百刀,他硬是一声不吭

濒死之际,张昙煜脑中浮现出过往的种种,有欢乐的,也有悲伤的

他这一生所拥有的短暂美好,如同昙花一现,消然殆尽

直到生命的尽头,张昙煜都在祈祷明颖能坚韧的活下去


晨曦,明颖赶到已为时已晚

他的尸体被挂在宫门外,仍由世人唾弃

明颖怔愣的站在不远处,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连绵不断的滑落

“张昙煜!”明颖发了疯的冲进人群,想跨过木杆去拥抱他

守卫不耐烦的用力将她推到,警告道“谁敢靠近叛者,格杀勿论”

“这姑娘怕是疯了,为一个叛国的人哭”

“看她这疯癫的模样,胡言乱语”

“他没有叛国!如今的安全,都是他用血拼出来的!”

“张昙煜没有叛国!你们都在听信谣言”

“这姑娘真疯了,皇上的话哪来的谣言”

“对啊,好坏都分不清”

“他没有叛国!没有叛国…”

人群议论声持续不断,她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明颖像被抽走了灵魂,瘫软在地上,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一道鼓声响彻天边,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方向探去

那是敲鼓鸣冤,有人要向皇帝申冤,向苍天诉悲苦

妇人衣物破烂不堪,发丝凌乱,尘土贴面

她一下又一下的敲打,仿佛有着天大的冤屈无处诉说

鼓声沉沉砸下,铿锵有力,砸破这世间的不公

“那不是张府的张夫人”人群中有人认出那击鼓的妇人是谁


张昙煜以命换他们被流放能有生存的机会

可到半路,皇帝却出尔反尔,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派了数十个杀人把他们逼到绝境,可能是上天垂怜,高崖下是湖水

张老爷带着他们跳了下去,在临近湖水时

他紧紧的抱着他们母子,用身体给他们当肉垫

他的头不幸撞到水下的石头,当场毙命

张夫人来不及伤心,抱着三岁的张鹤益逃命,饿了吃野菜,渴了喝溪水

千辛万苦,她又抵到了那宛如人间地狱的洛朝

她信得过的只有明颖一家,将张鹤益托付给他们明家

她要用死去告诉世人真相,她的丈夫,孩子都是因为皇帝的陷害而死

张夫人眼中布满红血丝,口齿清晰道

“请苍天,明是非!”

“我儿张昙煜未曾叛乱,却承受凌迟之辱!”

“只凭散言碎语,便可定夺生死,害的我张府家破人亡,是天命本该如此,还是心中有鬼!”

人心惶恐,纷纷议论

“难道刚刚那姑娘说的都是真的?”

“这谁知道真假,难不成皇命作假”

曾经和张昙煜并接作战的人,一个接一个勇敢的站出来,替张昙煜诉冤

“昭雪沉冤,告慰忠魂,还以清白”明颖的声音清脆而又响亮,直入人心

登闻鼓的消息很快传到姜胤珩耳中,他有又恼又怒,命令人速去将她抓回,免得遭人议论

按理来说请天子裁决前,需要打三十板以此来献真诚

清官顾忌她的身份,正一时拿不定主意,上面就派人来传话,他笑眯眯道“张夫人,皇上有请”

张夫人深知此去不复返,向着众人喊道

“还请大伙铭记,如今的安康,是我儿张昙煜用命换来的,他没有叛国!”


“走,其他人跟随我去为张将军收尸”

说话的人是邬丝辰,他是张昙煜生前最得力的干将

若不是张昙煜阻止,他早就带着弟兄们去找皇帝老儿理论

如今,他要将张昙煜的尸体归土

看守的侍卫人不及他们多,灰溜溜的跑回宫中报信

明颖望着他们齐心协力的模样,眼泪不自觉的滑落“张昙煜,你要是在再自私一点就好了”

张昙煜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衣物被鲜血覆盖,如同穿上了一件婚服

明颖紧紧抱着那具冰冷的尸体,不怕血迹沾染全身,拿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哽咽道

“张昙煜,你不是最见不得我哭吗,你快醒来为我擦泪好不好”

“今日是我们大婚之际啊,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

泪珠滴落在他的双眼上,顺着泪沟轻轻滑落,如同他也在哭泣般


姜胤珩无心管死人的事情,只想铲平对他地位有威胁的人

他端着毒药,走向一处暗道,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张夫人

张夫人望着来人,恶狠狠道“姜胤珩,你别忘了是谁扶持你坐上这个位置的”

姜胤珩捏住她的嘴,不带手软的往她嘴里灌毒药,面色如同傀儡毫无表情“谁都不能窥视我的皇位”

张夫人口吐黑血,五脏六腑钻心的痛,诅咒道

“你种下的因,终有一天会沦落到你身上!”

不过数月,噩耗再次袭击到明颖身上

明老爷在为皇帝医治时,皇帝的病情控制不住的将明老爷一剑割喉

明夫人承受不住打击,昏厥数日,趁明颖外出采药时,选择上吊去陪伴他

此心已许,生死同衾

接二连三的打击将明颖压垮,就在她要坚持不住时

张鹤益的一声嫂嫂,让她重新振奋起来,她要带着所有人的期望活下去


明颖拿起旁边的小刀,割下姜胤珩身上的一块肉

“痛吗?”她含泪咬牙道“张昙煜临死前可比你痛多了”

“伯父伯母死前的冤喊声可没有你的叫喊大”

“我爹死前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你一剑斩喉”

“是他们不痛吗?是他们没有反抗的权利!”

明颖挥扬起手中的刀,愤恨的想要杀死他,手腕却被贺止浔握住,他道“够了,明颖”

明颖甩开他的手,对着姜胤珩狠厉道“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父皇!”姜穗曲怒喊道“明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叛徒!”

“叛徒”明颖冷笑一声,走到姜穗曲的面前,蹙眉悲哀道

“我家人,爱人,朋友一个个都在我眼前死去,罪魁祸首就在这,你让我怎么做才不算叛徒?”

“姜穗曲,你不要用你的立场,来指责我的对错”

入秋的夜是悲凉的,如同明颖此刻的心情

那一轮皓月高高挂起,却不同往日

今人不见旧时月,今月不照旧时友

终究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两个小哭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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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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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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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

作者: 爱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