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撞到床头的灯。
他大步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俯身在沈言额头上落下一个急促的,带着歉意的吻。
“等我,马上回来。”
沈言听着他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时候,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系统。”他在心里轻轻说。
“在。”
“他的发情期过去了吗?”
“暂时过去了,Alpha的发情期通常持续一到三天,这次是因为他长期使用抑制剂压制,导致爆发时更加剧烈,接下来两天可能还会有反复,但强度会逐渐减弱。”
沈言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下巴,闻着满屋子松雪的味道,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那这两天,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他。”
系统沉默了片刻:“宿主,您确定您的身体吃得消?”
沈言的脸“腾”地红了,声音拔高了一个度:“系统!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宿主,您目前的体力状况……”
“闭嘴!”
系统闭上了嘴,但沈言能感觉到它没憋啥好屁。
顾衍之端着餐盘回来了,餐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桂花藕粉,一杯温水,还有一碗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红枣枸杞粥。
他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端起那碗藕粉,用勺子搅了搅,送到沈言嘴边。
沈言张嘴吃了,甜丝丝的桂花香在舌尖化开,暖融融地一路滑进胃里。
“顾衍之。”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桂花藕粉吗?”
顾衍之的动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沈言看着这张和上一个世界的萧衍之完全不同的脸轻声说,“因为有人第一次做给我吃的时候,我就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虽然后来那个人不在了,但我还是喜欢吃,因为每次吃的时候,就觉得他还在身边。”
顾衍之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了。
“那个人是谁?”
沈言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和你一样好。”
顾衍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舀了一勺藕粉,送到沈言嘴边,声音低沉而温柔:“那以后,我做给你吃。”
沈言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落在藕粉里,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张嘴吃了那勺混着眼泪的藕粉,甜味和咸味混在一起,像极了人生的味道。
“好。”沈言的声音带着哭腔但笑意满满,“你做的,我吃一辈子。”
顾衍之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完整的弧度。
他把碗放到一边,伸手将沈言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沈砚。”
“嗯?”
“一辈子不够。”
沈言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那里面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就两辈子,两辈子不够就三辈子,三辈子不够就生生世世,反正我赖上你了,你跑不掉的。”
顾衍之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说:“不跑。”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将银色的光洒进卧室,落在了两个人身上。
沈言在顾衍之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橘子从门外走进来,跳上床,在两个人的脚边找了个位置,把自己蜷成一个橘色的毛球,发出了一声安心的呼噜声。
系统在沈言脑海里安静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播报了一声:“好感度:95。”
然后它安静了,因为它知道剩下的那5点,就不需要它操心了。
顾衍之的变化是从第三周开始的。
沈言一开始没太在意,毕竟顾衍之标记他之后本就变得比之前温柔了许多,但第三周开始,这种“温柔”进化成了一种沈言从未见过的,近乎离谱的粘人。
早上他睁开眼,顾衍之一定已经醒了,并且一定在看他。
不是那种普通的“看了一眼然后去做自己的事”的看,而是那种单手撑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的。
沈言第一次被这么盯着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顾衍之?你不睡觉盯着我干嘛?”顾衍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好看。”
沈言的脸红了,把被子拉过头顶,在被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神经病”,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去洗手间,顾衍之跟在后面。
他洗手,顾衍之就靠在门框上看他洗手。
他洗脸,顾衍之就靠在门框上看他洗脸。
他刷牙,顾衍之还是靠在门框上看他刷牙。
沈言满嘴泡沫地转过头,含糊不清地说:“你要不要干脆搬个凳子坐这里看?”
顾衍之认真想了想,居然真的去搬了把椅子过来,沈言差点把牙膏沫吞下去。
他去公司,顾衍之也跟着。
不是送到门口那种“我送你上班”的跟,而是直接坐进车里,摆出一副“我也要去”的架势。
沈言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理所当然的侧脸,试探性地说:“我去开会。”顾衍之嗯了一声。
“董事会,要开三个小时。”顾衍之又嗯了一声。
“你进去不合适吧?”
顾衍之转过头看着他说:“我在停车场等你。”
沈言张了张嘴把“你可以先回家”这句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顾衍之说到做到,真的在停车场等了三个小时,没有玩手机,没有听音乐,就那么坐在驾驶座上,安安静静地等着。
他开会的时候顾衍之等着,他吃饭的时候顾衍之看着,他走路的时候顾衍之牵着,他睡觉的时候顾衍之抱着。
沈言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大型犬叼在嘴里的小猫,走到哪里都被带着,放不下来。
橘子对这个变化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以前顾衍之会挠它的下巴,会抱着它晒太阳。
但现在,顾衍之的注意力全部被沈言占据了,橘子跳到沙发上,蹭了蹭顾衍之的手,顾衍之摸了一下它的头,然后手又回到了沈言的腰上。
橘子又蹭了蹭,顾衍之又摸了一下,手又回去了。
橘子蹲在沙发扶手上,用一种“我看透你了”的眼神看着顾衍之,然后跳下去,走到猫爬架上,把屁股对着他们。
“系统,他是不是病了?”沈言在心里偷偷问。
系统沉默了片刻:“根据我的监测,顾衍之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但他的信息素分泌量比平时增加了大约百分之四十,这会导致他产生更强的保护和陪伴本能。”
沈言皱了皱眉:“为什么会突然增加?”
系统又沉默了片刻:“目前原因不明,建议继续观察。”
沈言没有继续追问,因为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自己的身体最近也有点不太对劲,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就是容易累,以前开会开一整天都不带眨眼的,现在开到一半就开始犯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胃口也变了,以前最爱吃的桂花藕粉,现在闻到那个味道就觉得腻,反而开始想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昨天半夜忽然想吃酸黄瓜,让阿城跑了三家超市才买到。
阿城把酸黄瓜送来的时候,表情精彩极了:“少爷,您确定要吃这个?凌晨两点?”
沈言抱着酸黄瓜罐子,用叉子叉了一块塞进嘴里,酸得眯起了眼睛,但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奇迹般地平息了。
“确定,你可以走了。”
阿城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欲言又止了三次,最后说了一句“少爷您注意身体”,然后像逃命一样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