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觉得自己可能是史上最惨的包养方。

第二天晚上七点，他准时出现在了京城最高那栋楼的顶楼餐厅。

为了这场“鸿门宴”，他花了一整个下午做准备，换八套衣服，被阿城否了七套，最后定下一件雾蓝色的丝绒西装，衬得他整个人白得发光。

“系统，我这样够不够迷人？”

“宿主，您看起来像是要去相亲，而不是去包养别人。”

“有区别吗？”

系统选择了沉默，沈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七十层的高度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他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细碎的“笃笃”声。

七点过五分，顾衍之没来。

七点过十分，还是没来。

沈言拿起手机翻了翻，没有未读消息，没有未接来电，他看向窗外，表情平静，但手指叩击桌面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七点十五分，餐厅的门被推开了。

沈言转过头，然后他的目光就钉在了门口，然后拔不出来了。

顾衍之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截锁骨，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什么都没有戴，干干净净的，像他的人一样。

沈言在心里尖叫了一声。

顾衍之扫了一眼餐厅，目光落在沈言身上，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他在沈言对面坐下说道：“沈少爷。”

“你迟到了十五分钟。”沈言努力维持着霸总的人设，但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委屈。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在沈言雾蓝色的西装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堵车。”

沈言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虽然他知道堵车是真的，但他可是沈砚唉！沈家的少爷，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原谅对方？

“下不为例。”沈言板着脸说。

顾衍之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沈言清了清嗓子，拿起了菜单，他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包养小白花的第一个步骤，就是要在高档餐厅点一桌子对方吃不起的菜，以此展示自己的经济实力。

他翻开菜单，指着上面那些他连名字都念不顺的菜，对侍者说：“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再开一瓶你们这里最贵的红酒。”

侍者的表情变得微妙：“先生，最贵的红酒是82年的罗曼尼康帝，目前市价……”

“开。”

侍者恭恭敬敬地去了，顾衍之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言，那双黑眸里的表情很难解读。

“沈少爷经常请人吃饭？”

沈言挺了挺胸：“不经常，你是第一个。”

这话倒是不假，沈砚这个人设虽然有钱到令人发指，但性格孤僻得很，从不社交，从不参加宴会，连家族聚会都很少露面。

他的钱都躺在银行里生利息，他的人躺在庄园里长蘑菇，直到他在某个宴会上“对顾衍之一见钟情”，才忽然从蘑菇变成了霸王花。

顾衍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的荣幸。”

这两个字说得毫无感情，像是在背台词。

沈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好感度还是10，一动不动，这冰块怎么比上个世界的萧衍之还难搞。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了，沈言一边吃一边找话题，从天气聊娱乐圈，从娱乐圈聊到顾衍之正在拍的那部电影。

他问一句，顾衍之答一句，沈言感觉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堵墙吃饭。

“系统，他是不是对我没兴趣？”

“好感度10，不能算没兴趣，但也不能算有兴趣，宿主，您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让他对您产生真正的……等等！”

“等等什么？”

“他的信息素。”系统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我刚才检测到他的信息素有一瞬间的波动，非常微弱，但我捕捉到了。”

沈言眨了眨眼，看向对面的顾衍之，对面这个人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面无表情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但他切牛排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沈言低下头，假装喝汤，嘴角偷偷地弯了一下。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结账的时候，侍者恭恭敬敬地递上账单，上面的数字让沈言都忍不住在心里抽了口气。

但他想都没想，直接递出了一张黑卡。

“顾衍之。”沈言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端起红酒喝了一口，给自己壮壮胆，“我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顾衍之放下刀叉，抬起眼睛看他。

四目相对，餐厅的暖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洁白的桌布上，交叠在一起。

“沈少爷，你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吗？”

“当然知道。”沈言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下面，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沉稳，“我给你钱、资源、人脉，你陪我吃饭、逛街、看电影，纯洁的金钱关系，你情我愿，互不干涉。”

“纯洁的金钱关系。”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沈言点头，理直气壮。

顾衍之沉默了五秒钟，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言完全没想到的话：“沈少爷，您上一次看爱情电影是什么时候？”

沈言愣了一下：“啊？”

“或者，您上一次看小说、电视剧、任何带有恋爱元素的作品，是什么时候？”

沈言认真想了想，上一个世界他看了几十年的奏折，闲暇时间全用来和萧衍之腻歪了，哪有什么功夫看爱情电影？

再往前推，他在现实世界里是个社畜，加班加到死，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有空看这些？

“很久没看了。”他老实回答。

“唉，沈少爷。”顾衍之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账单，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侍者，“这顿饭，我请。”

沈言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侍者接过顾衍之的卡，刷了，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回来。

他看着顾衍之将卡收回口袋里，然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沈少爷，您连包养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就别学人家包养了。”

他转身走了，沈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系统……”他声音发飘，“他刚才……是不是拒绝我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严格来说，他拒绝的是您的‘包养提议’，不是您本人，而且，宿主……”

“而且什么？”

“好感度：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