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总算把拖了一周的文创设计项目彻底收尾。

定稿提交的那一刻，工作室的灯光都显得没那么刺眼。

陆然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不由分说拽着他往楼下走，连桌上没收拾的电脑都没让他管。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再待在这破写字楼里，你非得憋出毛病不可，今天必须放空半天。”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北方的秋阳不算烈，风卷着落叶打在脚边，街边的糖炒栗子摊飘出浓郁的香气。

陆然快步上前买了一袋，滚烫的栗子揣在兜里，暖意顺着指尖传上来。

“之前听课题组同学说，你高中是年级前几的尖子生，怎么突然就塌了？”

陆然剥着栗子，递了一颗给夏安，犹豫许久还是问出了口。

没有打探的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夏安接住栗子，沉默了半晌，只是淡淡摇头：“过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他不愿多提那段刻骨铭心的时光。

陆然见状也不再追问，转而说起隔壁高校的设计交流展。

参展的都是业内小有名气的设计师，还有不少优质设计资源。

“导师特意给了咱们两张票，去看看总没坏处，别总把自己闷在工作室和宿舍，多接触点人，对你课题和兼职都有帮助。”

夏安本想拒绝，他向来不喜热闹，更懒得应付陌生社交。

可想起前几天导师找他谈话，说他性格太过封闭，不利于后续发展。

终究是点了头：“嗯，周末一起去。”

回到学校，刚进宿舍楼就被室友拦住，拉着他去篮球场凑数。

球场上人声嘈杂。

夏安很久没做过剧烈运动，跑了半场就气喘吁吁。

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球衣被浸湿大半。

可这场毫无目的的球赛，却让他心里积压许久的沉闷消散了大半。

传球、起跳、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宣泄。

室友拍着他的后背打趣：“看着闷不吭声，打球还挺利落，以后常出来活动，别总抱着电脑不放。”

夏安擦了擦汗，嘴角难得勾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傍晚回到宿舍，他刚坐下，江屿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镜头里陈越也凑在旁边，一脸愁眉苦脸。

嘴里不停抱怨着感情上的烦心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还是你好，单身清净，不像我，净闹心。”陈越唉声叹气。

夏安靠在椅背上，安静听着，偶尔开口劝两句，语气平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

挂了电话，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旧课本，指尖轻轻拂过夹在里面的纸条边角，没有打开。

只是静静放了片刻，便重新放回原处。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电脑工作，而是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往来的学生。

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这一刻，他难得没有被执念裹挟，只是单纯享受着片刻的清闲。

夜里，夏母突然发来转账，附言只有一句“买点好吃的，别总熬夜”。

夏安看着转账提醒，指尖顿了许久，终究是没有领取，也没有回复。

母子俩依旧保持着沉默的默契，不亲近，却也不再针锋相对。

这一天，夏安的生活终于跳出了重复的忙碌。

有了放松的间隙，有了额外的社交。

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

而另一边…

苏清婉的平静生活，被奶奶的突发不适彻底打破。

清晨天还没亮，奶奶就捂着额头喊头晕，浑身发软，连坐都坐不稳。

苏清婉瞬间慌了神，连忙找出厚外套给奶奶披上，又拿上钱包、医保卡，小心翼翼扶着老人往社区医院赶。

清晨的街道空荡荡的，风刮在脸上刺骨的凉。

苏清婉扶着奶奶，声音有些颤抖：“奶奶别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没事的。”

排队、挂号、检查、等待结果，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

医生诊断是高血压引发的头晕。

加上年纪大了受凉劳累，需要卧床静养。

开了药，再三叮嘱不能让老人再操心劳累。

苏清婉握着医生开的药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她扶着奶奶在医院长椅上休息，掏出手机给画室负责人发消息请假，语气满是歉意。

负责人十分体谅，连忙让她安心照顾老人，画室的工作不用操心，实在赶不及就找人顶替，不用有压力。

陪着奶奶打完针，苏清婉才慢慢扶着老人回家，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有半点磕碰。

回到家，她让奶奶躺在床上休息，又忙着煮温水、拆药盒。

一遍遍叮嘱吃药的剂量，忙完这些，才发现自己从凌晨到中午，一口水都没喝。

刚坐下歇口气，手机就响了，是隔壁摄影店的许然打来的，语气满是担忧：“听画室老板说你请假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奶奶有点头晕，在家照顾她，没什么大事。”苏清婉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

“我认识一位擅长调理老年病的中医，口碑特别好，要不要我把地址发给你，有空带奶奶去看看？要是不方便，我可以过来帮忙。”许然的语气里满是关切。

苏清婉心头一暖，却还是婉言拒绝：“谢谢你，已经在医院看过了，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的。”

奶奶睡醒后，想吃清淡的白粥，苏清婉又钻进狭小的厨房，慢慢熬煮米粥。

小火慢熬，香气弥漫在小小的屋子里。

她坐在灶台边，看着跳动的火苗，眼底满是疲惫。

这些年独自带着奶奶在陌生城市打拼，看病、谋生、求学。

所有难事都是自己咬牙撑着，从未有过一刻松懈。

以前她总觉得自己足够坚强…

可此刻看着躺在床上的奶奶，才猛然发觉…

自己在现实世界里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傍晚，林薇薇发来消息，询问她的近况。

“清婉，这几天你都没有给我发消息，没事吧？”

苏清楚微微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回复：“奶奶今天头晕，带去医院检查了，是高血压！”

信息刚发出去一会，林薇薇立马回复：

“唉，我奶奶也是有这个病，平常还好，可千万不能吃糖和高热量的东西。”

苏清婉回复：“嗯，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奶奶的。”

林薇薇信息：“需要帮忙就吱个声，自己别硬抗…”

苏清婉回复了个ok的表情便放下了手机。

她不想打麻烦朋友，只想安安静静守着奶奶。

夜里，苏清婉时不时进去查看老人的状态，直到后半夜，才趴在床边浅浅睡去。

现在的她没有心思顾忌其他。

“就算他在这里，又能怎样…”

“一切都过去了…”

“他是他…我是我，各自安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