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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穿越者的自我修养

  第二章 穿越者的自我修养  


  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一边吮吸着人生的第一桶金(字面意思),一边在脑海里疯狂绘制商业宏图。


  首先,我是穿越者。我有前世记忆,有现代知识。虽然我上辈子学的是工商管理——这个专业在修仙界大概没什么用,毕竟修仙界没有KPI,没有OKR,没有SWOT分析,也没有末位淘汰——但我至少会背几首唐诗宋词,知道火药的大致配方(一硝二磺三木炭,这口诀我熟),明白玻璃是怎么烧制的(沙子加纯碱,高温怼它)。


  这些都是我翻盘的原始资本。


  其次,我有系统。虽然它还在加载中,进度条卡在99%就像我那死机的旧电脑一样令人抓狂,但总有一天会加载完成的。到时候系统加身,龙王归位,恐怖如斯。


  再者,我是城主之子。虽然清平城听起来就不怎么大——带个“平”字的城市能有多大?北平?那不一样,那是首都——但好歹是个城主,勉强算个二代。


  穿越者+系统+二代,三金手指开局,这波稳了。


  我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一张宏伟的蓝图,PPT都做好了:


  第一阶段(0-10岁):韬光养晦,打好基础,暗中修炼,不露锋芒。


  第二阶段(10-20岁):系统加载完成,一飞冲天,惊艳所有人。


  第三阶段(20-30岁):横扫修仙界,收小弟,娶美女,走上人生巅峰。


  第四阶段(30岁以后):飞升成仙,逍遥自在,偶尔下凡装装逼,享受凡人膜拜。


  完美。


  这个计划唯一的漏洞是——系统一直没来。


  但当时的我不知道。


  我当时只觉得,我林傲,天选之人,命运之子,这个修仙界的未来,是我的。


  三岁那年,系统还没来。


  四岁那年,系统还没来。


  五岁那年,系统还是没来。


  我开始着急了。


  但我不能干等着啊。主角在系统来之前,总得做点什么铺垫剧情吧?比如,当个纨绔子弟。


  我看过的网文里,很多主角在被退婚之前都是纨绔子弟,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这是人物弧光,是铺垫,是反差。等以后主角逆袭了,回头再看这段堕落岁月,才显得浪子回头金不换。


  于是,五岁的我,决定当纨绔。


  我组织了城主府里几个护院的儿子——都是三四岁的跟屁虫,最大的那个刚学会自己擦鼻涕,最小的那个还在流口水——组成了一个帮派,我给它取名叫“清平城F4”。


  这个名字后来被无数人吐槽过。


  “少爷,F4是什么意思?”


  “Flower 4,就是四个花一样的美男子。”


  “……少爷您确定您不是想当女子?”


  “你管我?这是艺术,你不懂。”


  我自封队长,其余三人分别担任副队长、跟班甲、跟班乙。副队长负责在我说话的时候点头,跟班甲负责在我走路的时候开路(其实是被我踢着走),跟班乙负责在我累了的时候给我搬凳子(其实是他自己累了想坐下)。


  分工明确,职责清晰,管理规范。


  我觉得我应该去读个MBA,或者至少给宗门写个商业计划书。


  然后我带着F4大摇大摆走上了清平城最繁华的东大街。


  目标:收保护费。


  第一家店,卖包子的张老头。


  我双手叉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神恶煞——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很难。五岁的你无论怎么努力,看起来都像一只炸毛的奶猫,还是刚洗完澡那种。


  “老头!”我大声喊道,试图压低嗓音装出霸总的感觉,“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张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像一朵被踩了一脚的菊花,慈祥得让我想报警。


  “哎哟,是小少爷啊!来来来,刚出笼的肉包子,趁热吃!”


  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塞到我手里,附赠三碗豆浆。


  我:“……我要的是买路财,不是包子!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铜板也有,铜板也有!”张老头往我兜里塞了五个铜板,“少爷拿着买糖吃。”


  我:“……”


  第二家店,卖布的王大娘。


  “此路是我开……”


  “哎呀,少爷您来啦!新到的绸缎,拿两块回去给夫人做衣裳!”


  两块上好的绸缎塞我怀里,差点把我压个趔趄。


  第三家,铁匠铺。第四家,杂货铺。第五家,胭脂铺。


  每一家都是同样的结果:主动给东西,满脸笑容,客客气气,临走还往我兜里塞铜板。


  一个时辰后,我抱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到城主府,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我以为是我的威慑力震慑了全城。


  我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全城商铺都被我娘提前打了招呼。


  她老人家原话是这样的:“我家小子最近在学话本里的纨绔子弟,你们配合着点,别伤着他自尊,但也不能让他真学坏了。东西给就给了,回头我让账房补钱。辛苦大家了,再忍忍,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


  我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但她是我娘,她不能说。


  所以她只能默默地给我擦屁股,擦了十几年。


  父爱如山,母爱如……擦屁股的纸?


  这个比喻不太对,但我懒得改了。


  那天晚上,我数着兜里的铜板,看着满屋子的“战利品”,心里美滋滋的。


  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这个世界的财富密码。


  直到我娘走进来,看着满屋子的胭脂水粉和绸缎包子,深吸了一口气。


  “儿啊,”她温柔地问,“你买这么多胭脂干什么?”


  “收保护费收的。”我理直气壮。


  “……那你买这么多包子干什么?”


  “也是收保护费收的。”


  “那这绸缎呢?”


  “同上。”


  我娘沉默了许久,然后转身出门。


  我觉得我娘不太爱我。


  但后来我才明白,她只是爱得太深沉,深沉到想用眼神杀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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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世界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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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世界的恶意

作者: 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