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毕，凌霄仙尊转身看向身后残存的仙卿与仙兵，声音振聋发聩，传遍残破的南天门：“从今日起，仙界所有仙者，全力修补结界、加固神脉，日夜盯守魔渊异动！待云舒仙尊寻回至宝，我等合力，共抗魔渊主！”

“遵仙尊令！”

众仙齐声应和，声音虽带着疲惫，却字字铿锵，战意重燃，在九天云海间久久回荡。

云舒接过玉符、丹药与仙剑，将避尘丹一口服下，清冽的丹气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缓解了几分神魂的剧痛。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胸口的清心玉，那缕微光又黯淡了几分，几乎要彻底熄灭。

“凌玄，等我。”

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却坚定，转身化作一道微弱却执着的粉金流光，朝着仙界边缘疾驰而去。灵月踮脚想追，却被云舒一道温和的仙力拦下，耳边传来她虚弱却清晰的叮嘱：“灵月，留下，守好仙界，等我回来。”

流光掠过残破的南天门，掠过断裂的仙山，掠过翻涌的黑紫仙云。云舒一路疾驰，每一次催动仙元，神魂都如同被利刃切割，剧痛难忍，胸口的清心玉愈发滚烫，像是凌玄残魂在担忧，又像是在不舍地催促。

不知飞了多久，终于抵达仙界边缘的断云崖。

这里是仙界与凡界的交界，崖下云雾翻滚，仙气与魔气交织缠绕，一半澄澈如洗，一半漆黑如墨，泾渭分明。罡风在此处变得狂暴，刮得云舒的青衣猎猎作响，她缓缓停下脚步，扶着崖边的枯石，低头将指尖贴在清心玉上，尝试着与凌玄的残魂沟通。

“凌玄，我要去凡界寻万载菩提心的线索。佛门重兵守护灵山本尊，难以靠近，但千年前有一枚菩提子坠入凡界，生根发芽，或许能暂代菩提心，稳固你的残魂。我去青峰山寻它，等我。”

玉中淡金微光轻轻一颤，传来凌玄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神念，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风，却满是担忧：“舒儿，凡界亦有魔气，莫要冒险，我……我无妨。”

“为了你，我从不惧险。”

云舒笑了，眼底闪过一抹淬了火的坚定，万年之前，你护我三界安宁；万年之后，换我护你残魂不灭。

她不再犹豫，纵身一跃，如同一只折翼却执着的蝶，纵身跃下断云崖，坠入了凡界翻滚的云雾之中。

凡界的天地，与仙界截然不同。

没有万丈仙山直插云霄，没有漫天霞光普照大地，只有连绵的青山叠翠，奔腾的江河滔滔，青石板铺就的小镇巷陌间，炊烟袅袅，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妇人的闲谈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气。

云舒收敛周身仙力，褪去仙裙，化作一名普通的青衣女子，青丝简单挽成发髻，素面朝天，唯有眉眼间的清绝气质，难掩仙家本色。她循着古籍记载的线索，一路打听，穿过江南水乡的小桥流水，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了青峰山脚下。

夕阳将青峰山的轮廓染成橘红色，山林郁郁葱葱，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林间飞鸟绝迹，虫鸣蛙叫消失殆尽，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山脚下的村落空无一人，屋舍倒塌，鸡犬不留，只剩下满地凌乱的脚印与黑紫色的磨痕，显然早已被魔物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