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坠落的刹那,灵月足尖踏碎云端碎雾,几乎是凭着本能飞身扑上,双臂死死将她稳稳接住。
少女的身躯轻得像一片被狂风揉碎的桃花瓣,原本翩跹如霞的粉金仙裙,此刻染满斑驳的金红仙血,裙摆被魔劲撕裂出数道破口,垂落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惨白如纸的脸颊上。她唇瓣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游丝,胸口的清心玉黯淡得近乎透明,唯有玉缝深处一丝细如发丝的淡金微光,还在倔强地闪烁,死死维系着凌玄残魂最后一丝生机。
“师姐!”灵月的声音哽咽破碎,滚烫的泪珠砸在云舒冰凉的手背上,她指尖颤抖着探向云舒腕间仙脉,触碰那缕微弱到随时会断的仙元跳动时,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随即又被无边的沉重压得喘不过气:“你撑住,我这就带你回凌霄殿,寻最好的仙医为你疗伤!”
“不必……”云舒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笃定。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轻轻按住灵月慌乱的手腕,浑浊的眼眸艰难地扫过满目疮痍的九天仙界。
南天门的四根盘龙巨柱断了三根,盘龙浮雕碎裂成漫天石屑,散落在翻涌的云海间;云海之下,漂浮着仙兵破碎的神魂残片,与魔兵消散后的黑灰交织缠绕;仙界九大神脉尽数开裂,紫黑的毒顺着灵脉伤口汩汩冒出,将澄澈的仙云染成诡异的墨色;远处的凌霄偏殿早已崩塌,断壁残垣在罡风中摇摇欲坠,曾经万仙朝圣的盛景,如今只剩一片断壁残垣的凄凉。
“先……先稳住仙界防线……魔渊封印的异动……一刻也不能忽视。”
云舒的气息微顿,每说一个字,神魂都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胸口清心玉也随之微微发烫。
凌霄剑尊缓步走来,紫金仙袍上的仙血已被残余仙力烘干,留下大片暗沉的血渍,他鬓角的白发又添了数缕,眉宇间的凝重如同乌云压顶,挥之不散。他弯腰蹲下,宽厚的掌心轻轻覆上云舒的天灵,一股温和醇厚的紫金仙元缓缓注入她的体内,抚平她紊乱的仙脉,声音沙哑却沉稳:“你放心,我已遣诸位长老分守九大神脉,以仙骨仙元暂时封堵灵脉裂痕,又以凌霄殿本源仙力加固了南天门结界。墨渊深渊的异动,也已派三名金仙境强者日夜盯守,一有消息立刻传回。”
即便如此,他语气里的疲惫依旧藏不住。方才镇魔大阵一战,仙界折损近半精锐,十位长老六人重伤濒死,万千仙兵魂飞魄散者不计其数,如今的仙界,早已是外强中干,不堪再受一击。
云舒微微颔首,目光死死落在胸口的清心玉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面。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凌玄的残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缕淡金微光忽明忽暗,如同濒死的烛火,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细如烟尘的金色魂气从玉中逸出,被九天罡风卷走,再也寻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