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随太白金星一众仙人踏云而起,脚下的流云被仙力催动,翻涌成层层叠叠的浪涛。太白金星乘的是一柄苍白色的拂尘,拂尘扫过之处,便凝出坚实的云路,身后跟着的天兵与仙童,皆踏着各自的本命仙云,青的、金的、浅蓝的,簇拥着云舒那团与众不同的云气。
那云本是天界常见的莹白,却因云舒周身流转的灵汐仙力,晕开一圈淡淡的粉金光晕,像揉碎了的朝霞坠在云海之上。风从九霄深处吹来,浮动她素色的广袖,将忘川河畔的湿冷、将凌玄仙身消散时的悲戚,尽数卷进云海里。她抬手按住心口,碎裂的清心玉贴着温软的肌肤,裂痕纵横的玉面带着心骨的微凉,却在她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传来一丝极淡的暖意——那是凌玄曾注入其中的仙力,如今成了支撑她走过这万里九霄云海最坚韧的执念。
“仙子,前面便是南天门了。”
太白金星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他摸了摸垂到胸前的银白胡须,指尖的拂尘抖了三抖,显然是归心似箭。
云舒抬眼望去,南天门的琉璃牌楼依旧矗立在云海之巅,只是往日鎏金的“南天门”三字,此刻竟蒙上一层薄薄的青灰,门前值守的天兵天将铠甲上沾着未擦净的血污,握戬的手微微发颤,见到云舒一行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噗通”一声齐齐跪地:“恭迎云舒仙子归界!”
那喊声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南天门下回荡,听得云舒心口一紧。
踏过南天门,天界的全貌便铺展在眼前,依旧是琉璃铺地,那琉璃本是映着天光的七彩,如今却黯淡无光,地缝里甚至积了些许灰褐色的尘埃;依旧是仙雾缭绕,可那仙雾不再是莹白通透的模样,而是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青灰,像被人用墨汁搅浑的春水;仙宫檐角的风铃,往日风吹过时,声如碎玉,此刻却只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像是被什么重物坠着,连晃动都显得艰难。
仙娥们捧着玉盘匆匆走过,脸上不见往日的温婉笑意,皆是眉头紧锁,脚步匆匆,见了云舒,也只敢匆匆福身,便低头快步离去。偶有天兵擦肩而过,铠甲碰撞的声响沉闷,他们看向云舒的目光,带着期盼又带着惶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又怕这根稻草终究抵不过天界的惊涛骇浪。
云舒的目光,最终落在西北方的诛仙台。
那里的云雾与别处不同,是近乎墨黑的暗沉,像一块化不开的淤血,悬在天界的边缘。风卷着那里的云气吹来,带着天道雷罚残留的焦糊味,带着仙力消散时的空寂,更带着凌玄曾留在那里的深入骨髓的痛楚。
仙娥们捧着玉盘匆匆走过,脸上不见往日的温婉笑意,皆是眉头紧锁,脚步匆匆,见了云舒也只敢匆匆福身,便低头快步离去。偶有天兵擦肩而过,铠甲碰撞的声响沉闷,他们看向云舒的目光,带着期盼又带着惶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却又怕这根稻草终究抵不过天界的惊涛骇浪。
云舒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西北方的诛仙台。
那里的云雾与别处不同,是近乎墨黑的暗沉,像一块化不开的淤血,悬在天界的边缘。风卷着那里的云气吹来,带着天道雷罚的焦糊味,带着仙力消散时的空寂,更带着凌玄曾留在那里的、深入骨髓的痛楚。
诛仙台的风似乎比别处更烈,刮得云舒的眼角生疼,酸涩的水汽瞬间漫上眼眶。她攥紧了掌心,指甲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唯有心口的清心玉,随着她的情绪波动,发出细碎的“咔擦”声,仿佛又要裂开几分。
“仙子。”
太白金星跟在她身侧,脚步亦放缓了,声音里的焦灼掺了几分不忍:“战神陨落之后,天界便乱了。叛神勾结魔界余孽,先是暗中截杀前往凡间巡查的仙官,后又挑拨天兵各部的关系,如今天界兵权分散,四大天王各守一方,互不理会,众仙群龙无首,每日都有仙官偷偷下界避祸,若不是您及时归来,恐怕……”
“恐怕天界早已成了魔界的后花园。”云舒接过他的话,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寒意。
太白金星躬身颔首,眼底闪过一抹狠戾:“正是。叛神之首,乃是昔日战神座下第一副将苍渊。”
“苍渊?”
云舒的脚步骤然一顿,粉金的云路在她脚下凝住,泛起层层涟漪。
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那是凌玄亲手从凡间战场上提拔上来的仙将,出身微末,却凭着一身骁勇,在天界屡立奇功。凌玄待他如同亲弟,曾为他挡过魔尊的致命一击,曾将自己的半部战神心法传给他,甚至在他渡劫飞升时,守在他身旁三天三夜,替他抵挡心魔。
她还记得,去年蟠桃会,沧渊喝醉了,拉着凌玄的衣袖红着眼睛说:“战神,属下这一辈子,都跟着您,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心。”
那时凌玄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是全然的信任。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被凌玄视为手足的人,竟成了置他于死地的元凶。
“他因嫉妒战神战功赫赫,受三界敬仰,心中早已积怨。”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悲愤:“再加上魔界二皇子暗中蛊惑,许他战神之位,许他魔界至宝,他便彻底动了反心。更可恨的是他竟暗中勾结了天道旁支的堕仙,篡改了天规卷宗,设计了一场战神通魔的骗局,让三界众生都以为,是战神背叛了天界,这才引得天道降罚,断了他的仙骨,碎了他的神魂。”
最后几个字,太白金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云舒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骤然变冷。
灵汐血脉觉醒后,她的仙力早已今非昔比,往日那股温润如水的仙气,此刻竟化作了凛冽的寒霜,带着震慑三界的威严,朝着四周蔓延开来。
南天门的天兵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连头都不敢抬,太白金星身后的仙童,更是攥紧了手中的玉瓶,身子微微发抖。
云舒的眼底,掠过一抹浓得化不开的杀意,那杀意不是昙花一现,而是如同万年寒冰,深深镌刻在她的眼底。她攥紧掌心,指节泛出惨白,粉金的仙力在她指尖萦绕,凝成了细碎的光刃,险些划破虚空。
“苍渊……”她缓缓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的腥味:“这笔账,我会与他慢慢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