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第三万七千载,春和景明,云海翻涌如碎玉,灵花遍开九重天。
九天之上,最威严也最冷清的地方,便是战神凌玄的居所—云海灵境。
此地禁卫森严,仙气凛冽,万仙不敢踏足半步,只因这里住着天界战力第一、性情最冷、杀伐最盛的九天战神。
凌玄自开天辟地便已存在,掌星河万军,镇三界妖魔,一身银甲染过神魔之血,一双冷眸看过沧海桑田。他无喜无悲,无情无爱,是天界最稳固的支柱,也是最遥远的神明。
可今日,这万年寂静的云海灵境,却被一道慌乱的身影撞碎了安宁。
云舒抱着满满一怀的灵汐花,跑得气喘吁吁,裙摆扫过云端的软雾,发丝上沾着细碎的花瓣。
她是三日前才被送上天界的小仙娥,来自早已覆灭的灵汐族,懵懂天真,眉眼干净得像未染尘埃的灵泉,连仙阶都是最低下的灵仙。
只因误入天界禁地的指示牌被云雾遮住,她兜兜转转,竟一头撞进了这无人敢来的云海灵境。
“哎呀——”
一声轻呼,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朝着前方撞了过去。
撞进了一个冰凉却坚实的怀抱里。
清冽如雪山寒松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淡淡的仙泽与杀伐之气,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云舒缓缓抬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寒星的眼眸里。
男人一身玄色常服,墨发如瀑垂落肩头,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云海之中,仿佛与天地星河融为一体,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是……天界战神,凌玄。
云舒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从耳尖到脖颈,全部染上了薄红,慌乱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怀里的灵汐花簌簌掉落,粉色的花瓣飘落在凌玄的衣袍上、发间,像是为这万年寒冰,添了一抹微弱的温柔。
“对、对不住!战神大人!”
云舒慌忙后退,屈膝行礼,头埋得极低,声音都在发颤,“小仙云舒,无意闯入禁地,更无意冲撞大人,求大人恕罪!”
她以为会迎来冰冷的斥责,甚至是仙罚。
毕竟,整个天界都知道,战神凌玄最厌恶被人打扰。
可预想中的怒意并未降临。
一只骨节分明、指尖微凉的手轻轻抬起,隔空一挥。
那些散落的灵汐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飞回她的怀中,一片不落,整齐如初。
凌玄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他活了亿万年,见过三界无数绝色仙子,天界的帝姬、魔界的公主、四海的龙女,个个美艳动人,可从未有一个人,像眼前这个小仙娥一样,干净得让他心头微顿。
尤其是她手腕上,那一抹极淡的灵汐族印记,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灵汐族……早已覆灭的种族。
这个小仙娥,竟是灵汐族的遗孤。
“无妨。”
凌玄开口,声音低沉清冷,像雪山融水,却没有半分怒意,“此地乃禁地,往后勿再来。”
云舒猛地台统一,撞进他眼底。
那双眼眸凌冽如冰,却在看向她时,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心跳,在这一刻,乱了节拍。
云舒的脸颊又红了几分,攥着怀里的灵汐花,小声道:“是……小仙知道了,多谢大人。”
她转身就要跑,却被凌玄叫住。
“站住。”
云舒僵在原地。
凌玄抬手,取下自己腰间一枚温润通透的暖玉。
那玉是白色的,质地绝佳,上面刻着一个极小极小的“安”字,是他伴生的本命仙玉,清心玉。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将这枚承载了他万年仙泽的玉,轻轻放入她的掌心。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心,微凉的触感让云舒浑身一颤。
“此玉护你。”凌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在天界无人敢再欺你。”
云舒攥着那枚带着他体温的清心玉,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云海翻涌,灵花飞舞,阳光穿过云层落在他身上,为这冰冷的战神,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光。
那一刻,云舒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
她这一生,都忘不掉这个云海初遇的午后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站在她身后的凌玄,看着她慌乱跑远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触碰过她的指尖,万年不动的心湖,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天道在上,星河为证。
九天战神凌玄,于今日此刻,动了心。
也于今日此刻,注定了一场横跨生死、甜虐交织的宿命情缘。
清心玉入手生暖,像是一个温柔的诺言。
玉在,人在,情在。
可后来她才知道,这枚玉,会碎,会裂,会沾满血泪。
但最终,它会重圆。
就像他们的爱,纵经风雨,纵隔生死,终会圆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