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快上齐,原本空荡荡的桌面被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饭菜填满。沈彦目光一扫,从众多菜肴里挑了一道,直接夹进陆屿碗中。
陆屿低头看了眼碗里的菜,又抬眼望向沈彦。对方正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陆屿轻声道了句谢,便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沈彦没等到更多回应,也慢慢垂下头,默默动了筷子。
一旁的白洲余光瞥见寄春筱,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扒着碗里的饭。就在这时,寄春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言不发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寄春筱走到饭店外僻静的街角才接起电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有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他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沉默片刻后,他只冷冷丢下一句“知道了”,便直接挂断,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再说。
晚风卷着些许凉意吹过来,他站在原地没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脸色依旧难看。
寄春筱靠在墙壁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指尖泛白地叩开打火机。火苗轻轻一跳,点燃了烟圈。他垂着眼轻吸一口,微凉的秋风掠过,吐出的烟雾瞬间被吹散,在夜色里四散零落。
半晌,寄春筱才推门走进屋内,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脸色依旧冷得像结了层冰,周身仿佛凝着寒气,生人勿近。
陆屿往他身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
“没事吧,又是叔叔的电话吗?”
“嗯,没事。”寄春筱抬手按了按眉心,淡淡应道。
说着,他随手脱下外套,搭在了椅背上。
一股淡淡的烟味漫开,白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还抽烟?
这场聚餐总算慢慢散了。不少同学都喝得微醺,闹哄哄地陆续离开。
沈彦走到陆屿身边,笑着要了联系方式,挥挥手跟众人道别。
临走前,他又勾住白洲的胳膊,在他耳边蹦蹦跳跳地小声说道:
“小洲洲,我感觉我的爱情要来了!”
白洲嫌弃的回应:“那你加油?!”
一旁的张则野忽然开口:
“你们先回宿舍吧,我还有点事……晚点回去。”
白洲和陆屿点点头,跟他挥手作别。
刚回到宿舍,沈彦一头栽倒在床上,捧着手机笑得眉眼弯弯,一看就是在跟人热聊。
白洲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是在跟陆屿发消息。瞧他那副春心荡漾的模样,白洲无奈地摇了摇头,拿着洗漱用品转身进了洗手间。
等他洗漱完出来,发现挎包外挂着的那块重要石头不见了,白洲瞬间慌了神。头发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他连擦都顾不上,拔腿就往外跑。
一定是落在饭店了……千万不要被别人捡走。
白洲气喘吁吁地冲回饭店,老板正准备关门,抬手拦住了他:“小伙子,我们要打烊了。”
“我知道,我知道!”白洲大口喘着气,语气急切,“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这里了,拜托让我进去找一下好不好?”
老板看他这副模样,便收回了手。白洲立刻冲进去,在晚上坐过的位置上一阵翻找,可翻来翻去都不见石头的踪影。他急得眼眶一热,无力地跌坐在凳子上。
老板走过来,轻声问:“小伙子,你到底在找什么?”
白洲猛地站起身,抓住对方的手臂:“一块石头……”
“石头?”老板愣了一下,伸手比划,“是不是一块椭圆形、浅蓝色的石头?”
白洲眼睛骤然睁大:“您见过?它在哪儿?”
“被跟你一桌的那个又高又帅的小伙子拿走了。”
白洲连忙道谢,转身就往外跑。刚踏出饭店大门,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是沈彦发来的消息。
【小洲洲,你跑哪儿去了?马上要封寝了。】后面还跟着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猪表情包。
白洲一看时间,心都提了起来,果然快到封寝点了。他一路狂奔,终于在锁门的最后一刻冲进了宿舍楼。
紧接着,微信又弹来一条消息,语气带着点急:
【小洲洲,封寝了!!!】
白洲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一直没回消息,慌忙打字:
【在楼梯口,一分钟。】
果然,一分钟后,门被悄悄拉开了一条缝。
白洲轻手轻脚地走进宿舍,一旁的张则野早已经回来,睡得香甜。沈彦侧头看他,压低声音打趣:“小洲洲,这么急急忙忙跑出去干什么,难不成背着我偷偷去见帅哥了?”
白洲没心思接话,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怕寄春筱随手就把石头丢在路边,那石头在他心里分量重得要命,可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子。
直到他走近,沈彦才看清他的模样——眼眶泛红,明显是刚哭过。他立刻收了玩笑,轻轻拉过白洲,语气担忧:“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一句关心,让白洲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哽咽着开口:“石头……我的石头不见了。”
沈彦知道那块石头对他不一般,连忙安抚:“是不是落在吃饭的地方了?”
“饭……饭店找过了,老板说,被同桌一个又高又帅的男生拿走了。”白洲断断续续地说着,抹了把眼泪,“我猜是寄春筱。你和陆屿有微信,能不能帮我问问他?”
“好,我帮你问,你别慌。”沈彦拿起手机,飞快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我朋友有东西落在你朋友那儿了,一块椭圆形浅蓝色的石头,你帮忙问问?】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很快回了一张图片。
沈彦点开,照片里安安静静躺着的,正是白洲找疯了的那块石头。白洲一把夺过手机,指尖发颤地打字:
【这对我很重要,请你还给我。】
可等了很久,对话框再也没有新的回复。
沈彦拍了拍他的肩:“至少没丢,别担心,明天我们再去找他要回来。”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不早了,小洲洲,先睡吧。”
“嗯……”
这一夜,白洲几乎没合眼。
他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黑暗里,一个念头慢慢清晰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