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洲,快点,宿舍楼在这边。”
沈彦拖着黑色行李箱,在熙攘的校园里快步穿梭。白洲沉默地跟在身后,手里拖着两只沉甸甸的箱子,步履平稳。
秋日的风卷着落叶簌簌落下,铺在地上一层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是独属于秋天的声响。
不多时,两人终于走到宿舍门口。沈彦抬手轻敲了几下门,无人应答,便轻轻转动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来我们是第一个到的,小洲洲。”
沈彦一眼瞅见凳子,当即一屁股坐下,摘下帽子对着脸扇了扇风,“都入秋了,怎么还这么热。”
白洲拖着行李走进宿舍,随口问:“你行李箱里装了什么,这么沉?”
“少男的恋爱法宝呗,”沈彦挑眉,“你不想在大学里谈一段甜甜的恋爱?”
白洲没接话,径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微凉的秋风立刻灌了进来,沈彦瞬间凑到他身边,晃着他的胳膊笑得开心:“就知道小洲洲最懂我!”
白洲轻轻笑了下:“先收拾床铺吧,等会儿去吃饭。”
“好!”沈彦应得干脆,又立刻转头问,“你想睡上铺还是下铺?”
白洲想了想:“我都行,看你。”
“那我睡下铺!”
“可以。”
两人把行李摊开,正往衣柜里归置衣物,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沈彦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小麦色皮肤,眉眼利落俊气,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样子。
“请问这里是306宿舍吗?”对方先开口。
沈彦回过神:“是,你也是这个宿舍的?”
男生走进来,大方自我介绍:“你们好,我叫张则野,北京的,以后一个宿舍,多关照。”说着伸出手。
沈彦伸手回握,眼睛一亮:“我叫沈彦,巧了,我也是北京的。”
张则野爽朗一笑:“那放假可以一起回去。”
他目光转向一旁安静收拾的白洲。
白洲察觉到视线,淡淡抬眼:“白洲。”
沈彦连忙打圆场:“他叫白洲,性格有点内向,别介意哈。”
张则野摆摆手:“没事没事。对了,我听人说等会儿有新生聚餐,每年大一入学都有。”
一听见“聚餐”两个字,沈彦眼睛瞬间亮了,嗓门都拔高:“去!必须去!等我们仨收拾完一起!”
张则野笑着拍了拍他的背:“行!”
沈彦转身继续收拾,白洲却忽然开口:“聚餐我就不去了。”
“别啊小洲洲,”沈彦立刻垮脸,“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那儿吗?”
白洲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口:“……那好吧。”
他不是不懂得拒绝。
只是上次沈彦独自出门,喝醉了睡在马路的自行车标识上,还跟路人说自己要骑车回家。最后路人翻出他手机,拨通了紧急联系人——而沈彦,把他设成了第一联系人。
丢人的事,一次就够了。
三人利落地收拾着床铺,不多时便整理妥当。
望着焕然一新的宿舍,沈彦一手搂住张则野健硕的胳膊,一手牵住白洲,兴冲冲道:“走!出发去聚餐!”
饭店里人声鼎沸,热闹得很。三人找了空位坐下,白洲下意识往最里面缩,想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他那张清冷惹眼的脸,实在藏不住。
对面桌的学妹们频频侧目,交头接耳,不用听也知道,多半在议论他有没有对象、多大年纪。
没过一会儿,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白洲的肩。
白洲缓缓转过头,清冷的眉眼近在咫尺,女生耳根瞬间泛红,紧张得支支吾吾:“可……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白洲微微一怔。
女生见他半天没反应,脸色渐窘,正要转身离开,他才轻声开口:“抱歉,我不太喜欢社交。”
女生失落地回到座位。
白洲刚想继续低头装透明,视线却不经意扫到店门口——
一个身形挺拔、气场极强的男生走了进来,长腿窄腰,五官精致利落,下颌线清晰分明,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
是寄春筱和陆屿。
寄春筱一眼瞥见白洲对面有空位,便朝陆屿指了指那边。
白洲心头一紧,猛地转回头。
……不会是刚才看他被发现了吧?
他越想越慌,腿不自觉地轻轻抖了起来。
沈彦低头瞥见他的小动作,立刻懂了,凑近小声问:“怎么了小洲洲?不舒服?”
“没……”
一个“没”字还没说完,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打断了他。
陆屿站在桌边,礼貌问道:“请问这里有人吗?我们可以坐这儿吗?”
沈彦向来爱看帅哥,眼前这人长相周正气场又强,他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可以呀!随便坐!”
完全没留意到身旁白洲已经紧绷到不行的表情。
陆屿微微颔首,道了声谢,便在沈彦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寄春筱跟着坐在他旁边,落座时还不忘朝桌上几人温和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白洲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不敢抬头,只盯着桌布上的纹路,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腿还在细微地抖着,他悄悄用手按住膝盖,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沈彦半点没察觉身旁的暗流涌动,依旧热情十足:“你们也是大一新生吗?哪个专业的呀?”
“不是,我们大二,闲着没事过来凑个热闹。”陆屿语气随和,接话接得自然。
两人很快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白洲却总觉得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忍不住抬头,正好对上寄春筱的视线,又像受惊似的飞快低下头。
对面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
白洲耳根发烫,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寄春筱慢悠悠开口,声音清润好听:“你是乌龟吗?干嘛总缩着脑袋?”
白洲不想理,可身边沈彦和张则野、陆屿聊得热火朝天,压根没人顾得上他。
他没办法,只能重新抬起头,和寄春筱对视。
“你叫什么名字?”寄春筱指尖随意地转着筷子,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白洲。”
“白粥?喝粥的粥?”
白洲又气又无奈,小声纠正:“亚洲的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