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内灯火温润柔和,暖黄的光透过石壁缝隙洒落,将整座大殿衬得静谧祥和。光洁如玉的长条石案擦拭得一尘不染,满山珍菌、清润野菜、玲珑鲜果、甘甜山泉依次精心摆盘,没有半点荤腥,素雅又精致,淡淡清香漫溢四方,将这场素斋宴衬得格外庄重清雅,全然没有妖魔洞府的凶戾之气。
我端坐主位,一身八级镇山总管的规整衣袍,身姿挺拔,眉眼沉静从容,周身气息稳如深潭,尽显执掌一方的气场。唐僧师徒分坐客座,唐僧端坐主客位,身披洁净不染纤尘的锦斓袈裟,面容慈悲肃穆,眉眼间带着几分得道高僧的淡然与清高,双手合十,坐姿端正,一丝不苟。
孙悟空缩在唐僧身侧,全程拘谨不安,想起此前潜入狮驼岭被醉仙春风散拿捏,变得娇羞扭捏的糗事,耳根依旧微微泛红,全程低着头,时不时偷偷抬眼瞄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抓耳挠腮也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放肆,生怕再被我针对。猪八戒早就被满桌素斋勾走了魂,圆滚滚的身子趴在石案边,一双猪眼直勾勾盯着鲜嫩的果蔬,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时不时偷偷咽口水,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大快朵颐,全程就等着开餐,丝毫没察觉席间压抑的说教氛围。沙僧安分守己坐在末尾,挑着担子的疲惫还未散去,依旧神色憨厚,沉默静坐,双手放在膝头,恪守本分,一言不发。
狮驼岭三大妖王端坐一侧,神态各异,氛围感拉满。大大王青狮依旧是重度社恐模样,整个身子微微蜷缩,脑袋埋得极低,只敢用余光悄悄扫视四周,耳尖始终泛着淡红,全程一言不发,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座椅里,避开所有目光,连大气都不敢喘。二大王白象抱着随身的竹筐,安安静静蹲在座椅旁,长鼻慢悠悠卷起瓜子送入口中,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专注地盯着席间众人,全程专心吃瓜看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等着看这场宴席的后续热闹。三大王金翅大鹏雕斜倚在座椅上,身后金羽微微收拢,周身气息内敛,面容冷峻,冷眼旁观着滔滔不绝的说教,眼底藏着几分不耐与玩味,显然也被唐僧的长篇大论弄得心生倦意。
宴席开场不过半刻钟,唐僧便开启了说教模式,滔滔不绝地讲着佛法禅理,从因果轮回讲到功德修行,句句不离修身静心、看破红尘、普度众生,语气里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疏离与清高,仿佛自己早已超脱凡俗,不食人间烟火。他越说越起劲,全然不顾及旁人的感受,把满殿妖魔当成了度化的对象,喋喋不休,让原本还算祥和的宴席,瞬间变得压抑沉闷,满殿小妖都低着头,不敢出声,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听着唐僧没完没了的禅理说教,我表面神色平静,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案,内心早已烦躁不已。
【内心戏:听得我头皮发麻,脑壳都快炸了!天天骑着白马久坐赶路,夜夜盘膝打坐参禅,明明肉身凡胎,摆脱不了人间疾苦,偏偏要装得一身圣洁无垢、完全脱离烟火气的样子,端着高僧架子不停说教,实在让人忍无可忍!既然你这么喜欢端着,那我今天就当众戳破你的高冷人设,给你一场佛门顶级公开处刑,让你知道什么叫尴尬到极致!】
我收敛心神,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唐僧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姿态谦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虔诚笑意,语气清亮温润,字字清晰,稳稳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打破了席间沉闷的说教声:“八级大狂风施主有礼了。承蒙圣僧远道而来,亲临狮驼岭赐教佛法,晚辈受益匪浅,感激不尽。只是晚辈一路观察,听闻圣僧一路西行,常年骑白马久坐赶路,日日盘膝打坐参禅,年年潜心诵经悟道,清修之心坚定,令人敬佩,可常年久坐,肉身难免劳损,难免被凡尘俗疾困扰——晚辈冒昧,斗胆反问圣僧一句:圣僧,你割痔疮不?”
一句话落下,宛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在大殿之中。
刹那间,全场死寂一片,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所有声音、所有动作都戛然而止。碗筷停在半空,果品悬在指尖,瓜子定格在嘴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整个偏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唐僧整个人瞬间僵在座位上,保持着双手合十、侃侃而谈的姿势,那一身慈悲肃穆的高僧气场,在这一刻彻底崩裂,毫无保留。他温润的面容骤然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一直红到脖颈,袈裟袖口猛地绷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整个人尴尬到天灵盖发烫,原本滔滔不绝的禅理经文,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张了好几次嘴,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进退两难,颜面尽失。
【心里恶狠狠的想到:绝杀!完美反向暴击!佛门高冷高僧人设当场崩塌,这辈子都忘不掉今天这场社死名场面,看你以后还会不会随意端着架子说教!】
猪八戒先是一愣,随即一口口水呛在喉咙里,捂着肚子疯狂憋笑,圆滚滚的肚皮不停颤抖,肩膀也跟着耸动,差点当场笑出声来,眼睛里满是佩服;孙悟空猛地抬起头,火眼金睛瞪得溜圆,猴腮鼓成一团,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极致的佩服;沙僧憨厚的脸上写满震惊,手里的茶碗差点滑落,整个人彻底傻住,半天回不过神来。
三大妖王也彻底看呆,青狮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连社恐都忘了;白象手里的瓜子瞬间掉落在地,长鼻僵在半空,吃瓜吃到了顶级名场面;大鹏眼底闪过浓烈的笑意,差点忍不住拍手叫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