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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早安

闻予初一觉睡到中午才醒,他是被饭香叫醒的。

Omega撑着床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刚想喊Alpha的名字,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醒了?起床吃饭吧。”严景鸣穿着睡衣身上围着围裙,带着浓郁的饭香一起走进了房间。

闻予初下床踩着拖鞋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了他,“你做了什么?”

Omega声音轻轻的,还带着些刚睡醒的鼻音,听起来有些像撒娇。

“做了糖酥里脊,葱香排骨,还焖了米饭。”严景鸣垂眸摸了摸闻予初的头,“喜欢吃吗?”

“你做的我都喜欢。”闻予初在严景鸣怀里轻蹭了两下,然后松开了对方,“我去洗漱。”

“好,我去盛饭。”

洗漱完之后闻予初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以及坐在自己对面的Alpha,忽然有些恍惚,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上一次跟严景鸣面对面在家里吃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严景鸣夹了一块排骨放到闻予初碗中,“尝尝看。”

闻予初低头咬了口排骨,熟悉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味道跟八年前是一样,一样的好吃,一样的令人喜欢。

“好吃,跟之前一样。”

“你喜欢就好。”

饭后两人收拾完厨房又在床上挨着躺了一会儿,好像只要跟严景鸣在一起,闻予初就总会觉得很困,或许是因为对方的信息素,又或许是因为情绪得到了安抚,再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去焦虑去担忧,放松下来之后只想好好休息。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闻予初拿起来看了眼备注才接起电话,“喂,弯弯。”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谭越问他。

“有,要聚餐吗?”

“嗯,毕惑订了饭店,我发位置给你。”

“几点啊?我今天下午有课,七点钟下。”

“那就八点。”

谭越应了一声“嗯”,电话挂断。

严景鸣翻身抱住他,“怎么了?”

“弯弯叫我们今晚去吃饭,庆祝你回来。”闻予初放下手机,靠着严景鸣闭上眼睛。

“好。”严景鸣低头嗅着闻予初发丝上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香气,心里觉得满足。

房间里渐渐开始弥漫薰衣草的香气,闻予初渐渐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

“严景鸣,我要去画室一趟。”闻予初翻过身胡乱摸索着拽住了严景鸣的衣服拉了一下。

早就醒了的Alpha凑上前吻了下Omega的额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那你要留在画室了,我五点要去学校上课。”

“好,我在画室等你回来。”

严景鸣是开车带闻予初去画室的,两人在画室待了没多久,他又把Omega送到了学校。

刚返回画室,严景鸣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谭越。

严景鸣走过去,跟谭越打了个招呼,“他去学校上课了,七点回来。”

“我是来找你的。”谭越放下手中的东西,抬眸看他。

“找我?”严景鸣不解,他跟谭越算不上熟,最多算是互相认识且之前吃过一顿饭的关系,平时见面如果不是有闻予初在,两人恐怕一句话都不会说。

“嗯,闻予初有跟你说过他这几年的事情吗?”

“只说过一点,其他的他没有提。”

“我可以告诉你,要听吗?”

严景鸣没有说话,他已经猜到谭越找他的原因是什么,虽然那些话他一直在等着闻予初亲口告诉他,但他也明白,按照闻予初的性格,他只会让自己知道他想让知道的东西,其他的是绝对不可能多说一个字,最终严景鸣点了点头。

“你走了的这八年,他自杀过四次。”

听到这句话严景鸣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一样,疼的让他站不住。

“第一次是在高三,他从十一楼跳下去摔在了十楼的空调外机上左腿骨折,第二次是你们分别后的第一年,他跳河恰好被路人看到救了他,第三次是……”谭越顿了顿,思索了一下才说:“第三次是你们分开的第五年吧,他当了美术老师,我到现在都无比庆幸我问他要了家门钥匙,那天也恰好去他家里拿东西,不然他就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了。”

谭越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继续说:“他左手腕有一道很深的疤,是今年五月份自杀后留下的,也是我发现的,那次差点救不回来。”

严景鸣感觉脖子都被人掐住,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双手微微发颤,他有注意到闻予初左手腕上的疤,但没想到居然是以这种方式留下的。

他深知闻予初这些年过的不好,所以尽力的想要弥补,想要再对闻予初好一些,再好一些,再多爱对方一点,再多一点,可他也明白,无论他怎么做,过去的已经过去的,他不可能将八年的光阴追回来。

而闻予初过的不好,是因为他。

“严景鸣,他这些年受了很多伤,一个人固执的等着你回来,谁劝都不听,谁说都没用,你对他而言很重要,”谭越说,“比我们任何人都要重要。”

他能说什么呢?说他知道?还是说他不知道自己的离开给闻予初带来这么大的打击?又或者是,他保证不会再离开?可是保证没有用,保证是最没用的东西,闻予初现在要的是实际行动。

谭越抬起头看向严景鸣,“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对他好一些,我知道你会做到,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严景鸣看向谭越对上了对方的视线,“我一定会的。”

谭越“嗯”了一声,刚准备起身离开,就被严景鸣喊住:“谭越,可以再跟我说说他这些年的事情吗?我想再多知道一些。”

谭越愣一下,思索了半天才又开口。

“高三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后面有四年我都不在景城,但听夏醺凉他们说你走以后他父母回来管控了他的生活,他父母控制欲很强,对他很严厉,他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但不被重视,高三一年都没有接受治疗,经常发病却连药都没有。”

“他是从大一开始继续治疗的,换了医院跟主治医师,还住了几次院,这些我是后来听他说正在继续治疗的时候问出来的。”

“大学四年他很孤僻,不跟人交往也不会主动同人说话,甚至是面对夏醺凉他们都不会主动开口,这些是我听夏醺凉说的。”

“当了美术老师以后大概是因为避免不了要跟同学进行交流,他又开始学着主动跟人说话,很勉强很笨拙。”

……

谭越话少,但却一次性说了很多关于闻予初的事,严景鸣默默听完,“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没什么,你好好对他就是最好的。”

“我会的。”

谭越走后严景鸣将画室里每一幅画都认真的看过去,有的是闻予初画的,有的是闻予初的学生画的,闻予初的画很好认,每一幅都是以薰衣草为主题。

包括闻予初工作室的画,都是薰衣草,甚至还有一个精心摆放在展示架上的泥塑,也是薰衣草。

六点四十的闹钟响起,严景鸣拿起车钥匙走出画室,去蛋糕店买了一块草莓蛋糕,然后去校门口等闻予初。

Omega出来的很快,下课铃刚响完,严景鸣就看到闻予初小跑着跑出校门。

闻予初拉开车门,看到副驾驶上的蛋糕,又看向开车的严景鸣,心里觉得十分满足,“哪里买的蛋糕?你来的好准时。”

“画室旁边的蛋糕店买的,”严景鸣说,“不想让你等太久。”

闻予初拿起蛋糕坐上副驾,“我们先回画室,八点再去饭店跟他们汇合。”

严景鸣点头,开车带着闻予初回到了画室。

“闻予初,”刚走进工作室严景鸣便开口喊他的名字,“你是不是有些事情还没告诉我?”

“你是说画室的事情吗?我是去年开的画室,当时弯弯他们还来帮忙了。”闻予初摘掉围巾挂到衣架上。

严景鸣锁好门扭头看他,“还有吗?”

闻予初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你知道了什么?”

Alpha没有啃声,伸出手去握闻予初的左手手腕,后者下意识想躲,却没有躲过。

“别躲。”

空气里开始弥漫薰衣草的安抚信息素,闻予初却没有放松多少,他看着严景鸣把自己的袖子一点点推上去,露出那道可怖的恶心的疤痕。

“还会疼吗?”严景鸣心疼的摸了摸那道疤,低头轻吻上去。

闻予初将手抽了回来,把袖子放下去,他没有说话,默默的走到沙发前坐下,像是没听到对方说的那句话。

严景鸣走过去坐到他旁边,“闻予初,看看我。”他柔声说着,Omega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好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让对方看向自己。

“过的这么痛苦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闻予初张了张嘴,眼泪却先一步流下来,他无声的流着泪,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Alpha将Omega搂进怀中,工作室内薰衣草的香味变得更加浓郁。

严景鸣温柔的揉着他的脑袋,“别怕,我在这里。”

“严景鸣……”闻予初颤抖着喊他的名字,“严景鸣对不起,对不起我……我病没有好,但是,但是我有在好好配合治疗了,我在配合了,我会好的……我会好的,你别离开我,你不要离开我。”

闻予初哭到声音变得沙哑,浑身抖个不停,手却紧紧抓着严景鸣的衣服不放。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不会离开你,答应你会永远陪着你,我就一定会做到。”

严景鸣让闻予初跨坐到他身上,然后轻轻的抚摸着闻予初的后背,帮他顺着气,“好了,深呼吸,别怕我在这里。”

闻予初颤抖的点着头,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Alpha心疼的很,侧头吻了下Omega的脸颊,“别着急慢慢来,我陪着你。”

等闻予初情绪平复下来,已经是七点多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闻予初点头,“你走以后我过的很不好,非常非常不好,我,我……”

他说到一半又有些说不下去,严景鸣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没关系,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关系,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什么就好,可以吗?”

闻予初轻“嗯”一声,“但我要是答不上来或者不想回答呢?”

“那就不回答,等你想告诉我了,再跟我说。”

Omega有些乖巧的点点头,等待着Alpha问第一个问题。

严景鸣忍不住先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第一个问题,受了那么多伤,疼不疼?”

闻予初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应该是疼的吧,但更多的还是难过,难过你不告而别,这么久也不回来。”

严景鸣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是我的错,对不起。”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Alpha“嗯”了一声,“没有好好吃饭吧?瘦了这么多。”

闻予初没想到严景鸣会问这个,两个问题跳跃幅度太大,但他还是点点头,“很多时候没什么胃口,会一整天都不吃,有些时候会被弯弯强行拉着去吃一些,回头又会吐。”

“现在呢?还会这样吗?”

“跟你在一起不会,反而吃的很多。”

严景鸣笑了笑,“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瞒着我不告诉我?”

闻予初抿了抿唇,几次张口又合上,最后他说:“怕你难过,怕你会离开,不想你觉得我有病不正常。”

严景鸣心疼的再一次将闻予初抱进怀里,“不会,我会难过但我也想知道你的全部,会心疼你过的这么痛苦,但绝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觉得你有病不正常,生病了就吃药治病,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些不足以让我离开你。”

大概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严景鸣又说:“多向我袒露一些你的情绪,我会接纳你的全部,包括但不限于你的情绪,你的病痛,你的脾气。”

闻予初小幅度的点点头,将头靠在严景鸣肩膀上,过了很久才说:“你问了我那么多,我也问你一个。”

“好。”

“我怎么样你才会离开我?”

给我一个你的底线,让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死亡也无法将我从你身边带走,我会用我的方式一直留在你身边。”

闻予初的心脏狠狠的跳了一下,言外之意就是他做什么严景鸣都不会离开,就算是死亡也不会将他们分开。

“我知道了。”

到达饭店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来了,闻予初在工作室吃了蛋糕脸色好了不少,但眼眶依旧有些泛红。

“昨天没来得及聚餐,今天补上,庆祝你回到景城。”毕惑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严景鸣,后者接过一饮而尽,“谢谢。”

“今天不醉不归。”毕惑笑着说,结果刚说完就被谭越瞪了一眼,毕惑立马改口:“喝酒有害健康,还是少喝点。”

这次聚餐很愉快,虽然几人已经很久没见,但依旧没有生疏,原本毕惑计划的是吃完饭之后去KTV唱歌,结果夏醺凉喝了两杯喝醉了非要拉着钟晚声去篮球场钓鱼,因此唱歌就取消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一起唱歌。”闻予初朝谭越挥了挥手,后者点点头没有说话。

严景鸣喝了点酒,因此是闻予初开车带他回家的,回去的路上还顺便去画室拿了行李箱。

到家后两人洗完澡便一起坐在沙发上找电影看,严景鸣看了眼手机说:“我明天回海都,要跟我一起去吗?顺便在海都玩两天。”

闻予初扭头看他,“好,你是不是已经在海都买房子了?突然来景城会不会很麻烦?”

严景鸣摇头,“不会,我只租了一间公寓。”

“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吧,但是回来的时候我们要开车回来,我买了车,要开过来。”

“好。”

“那我就买机票了。”

闻予初点了点头,看着严景鸣买好票之后才打开电影,这部电影有些长,快三个小时,看完之后两人便回房间睡觉了。

严景鸣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了闻予初说要跟他一起早恋的时候。

两人“和好”之后又变回了之前的相处模式,而且都默契的没有再提之前的事情。

直到闻予初在一个周六的下午,再一次问起严景鸣。

“你当时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严景鸣以为过去这么久闻予初早就忘记了这件事情,他点了点头,“是。”

闻予初拿着可乐站在原地没动,过了很久才又开口:“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明媚如阳光。”

“那如果我给你很多负面情绪呢?”

“那我喜欢你悲痛如针刺。”

闻予初哑了声,又过了很久,他又说:“严景鸣,我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有些时候甚至可能会伤害到你,我很迟钝,你跟我说的很多话我不是很快就可以反应过来,我不懂爱也不会爱一个人,我之前没有回答你就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对你的心意,我反应太迟钝现在才明白自己是喜欢你的,我告诉你这些,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严景鸣应的很快,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的很快,像是急切的要将跳出胸腔,让面前这个人看清楚自己的为他跳动的每一秒。

Alpha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Omega面前,“我喜欢你,不管你是如阳光般耀眼,还是如雨天一样阴暗,我都喜欢你,有心理疾病也没关系,我陪着你复查治疗吃药,我们慢慢来,你的缺点你的优点,都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你不懂爱我可以教会你什么是爱,反应迟钝也没关系,等你反应过来我们再继续那些谈话,还有……”

严景鸣话还没说完就被闻予初打断了,他微微抬头看着面前的人认真的说:“那我们一起早恋吧。”

……

次日,严景鸣是十点钟醒过来的,他醒的时候闻予初还在睡,Alpha伸手将Omega的头发拨到一旁,看着爱人的睡颜,严景鸣忍不住凑上前在额头落下一吻。

“严景鸣,这是早安吻吗?”闻予初眼睛还没睁开,先搂住了严景鸣的脖子。

“不是,”严景鸣说完又吻了一下闻予初的嘴唇,“这个才是。”

Omega笑了一声睁开眼,“那早安,严景鸣。”

“早安小鱼。”

从此以你为开始的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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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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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生

作者: 回望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