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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周一

出了店门,天已经彻底黑了。

“一起吃顿饭呗,我提前订了一家火锅店的位置”,毕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过去跟店员说一声换个大桌,六个人正好。”

“你们出来约会,我们跟着凑热闹不好吧?”

话虽这么说,但十五分钟后,六个人已经坐在一个桌上开始点菜了。

闻予初旁边是夏醺凉跟钟晚声,严景鸣坐在他对面,挨着毕惑。

钟晚声跟谭越离放菜的推车最近,自然而然就承担起了把菜下锅的责任。

“宝贝儿,我们换一下位置。”毕惑拍了拍谭越的肩膀笑着站起来。

“毕惑,说了别这么叫我。”谭越皱起眉,但还是站起身跟他换了座位,坐到了严景鸣旁边。

闻予初见谭越坐到自己斜对面,离开了一直靠着的墙,“弯弯,你在一中感觉怎么样?”

听到自己的小名,谭越玩手机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毕惑,然后才悠悠开口道:“就那样。”

“那你要不要转来我们学校?”闻予初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

当时报名的时候,闻予初本来是要跟谭越一起报一中的,但他父母给他报了附中,说搬家之后离附中更近上下学更方便一些。

“可以,回头把我户口挂你家,我立马转学跟你当同桌。”谭越浅笑了一下。

闻予初还没回应,谭越身旁的Alpha就先开口了:“你在哪个学校?附中?”

闻予初点了下头,紧接着毕惑就贱嗖嗖的凑近谭越说:“弯弯,户口挂我家,我家附中附近有房。”

“别叫我弯弯,”谭越将他推回原位,“谁要把户口挂你家了。”

“怎么他能叫我不能叫?挂我家不好吗?”

“滚。”

谭越怼的丝毫不留情面,闻予初意识到自己被卷入了小情侣的风暴中心,有点尴尬的看了一眼锅里煮着的东西,刚想夹一片肉吃,就被严景鸣出声打断。

“还没熟,”他说着靠在椅子上扭过头看了一眼毕惑,“什么醋你都吃?要闹回家闹。”

毕惑看了眼严景鸣又看了眼闻予初,挂上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果真没再跟谭越闹腾,反而低声去跟钟晚声搭话。

两个人凑到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闻予初只能看到钟晚声小幅度的点头。

最终,他忍不住戳了戳夏醺凉的胳膊,“帮我听听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夏醺凉点头刚要凑过去听,钟晚声就已经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他当然不能直接说是帮闻予初偷听,“没什么,看看你碗里有什么配料,下次我自己调。”

“跟你的一样,”钟晚声笑了笑,“下次教你怎么调。”

见派出去的“侦察兵”就这样败下阵来,闻予初有一种心里很是无奈但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顿饭过于有趣,因此也吃了很长时间。

回到家已经接近十点,闻予初没什么睡意,洗完澡拿了条薄毯窝在沙发上找电影看。

“要吃零食吗?我去给你拿。”严景鸣洗完澡出来,正好赶上电影开场。

闻予初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拿两包薯片就行。”然后特意将电视暂停等他。

薯片到手之后,严景鸣很是贴心的把客厅的灯关掉,只留下玄关处昏暗的一盏,还给他开了罐可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看恐怖片你会害怕吗?”就在他准备开电影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旁边的人怕鬼,又放下遥控器问了一句。

“有点,”严景鸣也扭过头看他,“但跟你一起看应该没什么大事。”

“真的没事?”闻予初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没事,实在害怕的时候我就闭眼。”

闻予初被他逗笑,然后将电影打开。

他找的这一部已经有些年代感了,很多画面看起来都不是很清晰,但套路跟绝大多数恐怖片里演的都是一样的,闻予初看着看着觉出一丝无聊。

思绪渐渐飘远,让他想起了上一次跟严景鸣看电影的时候,Alpha说的话回荡在他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闻予初对待感情总是有些迟钝的,尤其是面对波涛汹涌的爱意时,他就像是一块木头或者一块石头,立在澎湃的大海面前一动不动,等到潮水退去,身上的海水干涸,他才会有所反应,但那个时候似乎已经为时已晚。

“小鱼,”严景鸣的声音将闻予初飘远的思绪拉回来,“我有点害怕,可以握住你的手吗?”

闻予初不置可否,许久没有说话,严景鸣以为他是不同意,正要说点别的话缓和气氛时,对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可以。”闻予初小声应他。

由于第二天要去上学的缘故,两人并没有看到很晚,电影演了些什么其实他们两个都没有记住,就那样各怀心事一直到电影散场,然后各自回房间睡觉。

隔天一早闻予初先闹钟一步醒来,他昨天睡得不是很好,醒来时感觉浑身酸痛,像是在梦里跟别人打了一场自由搏击赛一样。

“小鱼,起床了。”房间的门被敲响,严景鸣的声音传来,闻予初应了他一声,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去找校服。

转学的事情已经办妥,严景鸣跟闻予初是同一个班,因此两人今天要一起去上学。

换好校服走出房间,闻予初就闻到一股香味,严景鸣把早饭都做好了。

“早上好,”严景鸣站在楼下朝楼上的闻予初挥了挥手,“洗手吃饭。”

闻予初也朝他挥了挥,“早上好。”

趁着洗漱的空隙,闻予初拿起手机给夏醺凉编辑了一条消息,本来是想告诉他今天不用帮忙带早餐了,但想着严景鸣可能每天都会做,于是就变成了以后都不用帮他带早餐了。

吃过早餐之后闻予初跟严景鸣并肩走到学校,两人刚进教室就引来了一阵不小的轰动,但很快一群人又开始埋头补作业。

夏醺凉跟钟晚声来的依旧很早,此时此刻正坐在座位上吃早餐。

“小鱼!”夏醺凉朝闻予初挥了挥手,注意到后者身后的严景鸣后,又朝严景鸣笑了笑,“你居然来我们班了?”

Alpha朝他点点头,“原本就打算来。”

“是因为小鱼吗?”

严景鸣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然后将书包放到了闻予初旁边的桌上,“我可以坐这里吗?”

闻予初抬头看他,“班里就只有这一个空位了,你不坐这里想坐哪里?”

“我以为你有同桌。”

“我同桌休学了,现在你是我同桌了。”

严景鸣笑起来,“好的,小鱼同学。”

上早自习之前严景鸣去办公室找班主任秦语报道领了校服。

或许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刚上早自习闻予初就开始犯困,他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翻着手里的英语书,时不时打个哈欠。

“困了?”严景鸣从旁边凑过来小声问他。

闻予初点点头,然后把严景鸣推了回去,“小心等等清姐抓到听写你英语单词。”

结果话音刚落,张雯清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然后很是利落的点了闻予初的名字,并顺带了严景鸣一起。

“闻予初跟你同桌,上黑板听写单词。”

Omega的困意在此刻褪了大半,他拖拖拉拉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跟在严景鸣身后走上讲台,从粉笔盒里挑了半截粉笔出来,站到了一块黑板前。

最终闻予初以二十五个单词错了八个的成绩获得了罚抄第二单元单词五遍,严景鸣则相安无事。

下课后闻予初认命般的低头猛抄单词,“严景鸣都怪你,要不是你凑过来,我怎么可能被叫黑板听写单词,现在好了,被罚抄五次。”

坐在一旁的Alpha听着他的抱怨很短促的笑了一声:“对不起小鱼哥哥,我下次不会了。”

闻予初被他的新称呼叫的耳热,“嗯”了两声后红着耳朵继续抄单词去了。

严景鸣一只手撑着头,侧着身子看着闻予初说:“我帮你抄一点吧,我们写的英文比较像。”

闻予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用,我自己来吧,顺便还能记两个。”

听他这么说严景鸣也没有坚持,继续盯着他看他抄单词。

闻予初一整个上午都在抄单词,直到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响起,他如释重负般把手中的笔丢进书桌里,“终于抄完了。”

“你下次可要记得背单词,再被清姐抓到可就是抄十次了。”夏醺凉开口提醒他。

“我知道,回去一定背,要是抄十遍我就真的要疯了。”

话落一只节骨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笔。”

闻予初不解,但还是把自己刚刚丢进书桌的笔拿了出来递给严景鸣,然后看着Alpha把自己的笔装进一个崭新的纯黑色笔袋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五送你去学校回家的路上看到文具店就进去买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

没等闻予初回应,夏醺凉就先开口:“好了我们先去吃饭,路上再聊。”

于是在出校门的路上,闻予初跟严景鸣走在最后面,Omega凑近Alpha轻声跟他说了句:“谢谢。”

附中对面的小餐馆很多,几人站在校门口看了半天最终走进了一家米线店里。

闻予初坐在店里盯着墙上的点菜单看了半天最终点了一碗排骨米线。

“要不要吃馅饼?”严景鸣问他。

闻予初思索了一下后说:“吃。”

Omega吃饭有些慢,因此其他三人都已经吃完了,他碗里还剩小半碗的米线,旁边还放着一个完整的饼。

“你们先回去吧,”闻予初对坐在自己对面的二人说道,“不用等我。”

然后他又将放在口袋里的家门钥匙递给身旁的严景鸣,“你也回去。”

严景鸣接过钥匙收进口袋,闻予初以为他会点头答应,没想到对方却说:“我等你一起回家。”

夏醺凉二人很有眼力见的先一步离开,留严景鸣一个人在店里等闻予初吃完饭。

“你真的不用等我。”闻予初看着严景鸣认真的开口,后者则是把桌上的馅饼推到他面前,“哥哥你还是快点吃饭吧,不然等等学校要开门了。”

闻予初知道他在逗自己,但还是给了他一记眼刀,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埋头吃饭。

Alpha坐在一旁撑着脸看他,硬生生将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闻予初稍微加快速度吃完碗中剩下的米线,然后问老板要了一个塑料袋,将那一个馅饼打包带出了餐馆。

走出店门后严景鸣才问:“你后面怎么吃那么快?有没有噎到?”

闻予初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然后打开塑料袋开始吃馅饼。

“怎么不在店里吃?我们不赶时间的,我愿意等着你。”

“路上吃一样的。”

听他这么说,严景鸣没再吭声。

两人到家已经接近一点钟,闻予初吃完馅饼后将塑料袋丢进垃圾桶,然后转身走进卫生间洗了把手。

闻予初向来觉少又入睡困难,但洗完手之后却莫名的觉得有些困,他忍不住怀疑是因为严景鸣信息素的原因,尽管对方根本没有放信息素。

严景鸣看着他哈欠连连的走出卫生间,开口问道:“困了?”

犯困的人点了点头,“我去睡了。”然后走上二楼,径直走进房间里。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闻予初睡了一中午依旧觉得困,跑圈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到跑道上,还好被一旁的严景鸣拉了一把。

跑完两圈开始自由活动,夏醺凉拿着篮球走到闻予初面前,“小鱼,一起打球吗?”

闻予初摆了摆手,“不打,我午觉没睡好,太困了不想动。”

“你睡午觉了?”夏醺凉对他睡午觉这件事感觉有些惊讶,看到对方点了点头后,Omega又将目光转移到闻予初旁边的人身上,“那严景鸣你打不打?”

“我不会。”严景鸣笑着回应。

“不会啊,那好吧。”

等夏醺凉抱着篮球走远,闻予初才扭头问严景鸣:“我记得你初中篮球比赛拿了第一,你现在告诉他你不会?”

“我想不到别的借口拒绝了。”严景鸣无奈。

“四月会举行运动会,你到时候要是参加篮球比赛不就让他知道了?”

“那我假装刚刚学会。”

“你上哪儿学?”

“我就说是哥哥你教的。”

“……”

闻予初一阵无语,但看着严景鸣笑嘻嘻的表情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终他“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对方拿自己完善这个谎言。

春天的太阳没有夏天那么毒辣,照在人身上有些暖和,闻予初坐在看台上被太阳晒的困意更加浓郁,他打了好几个哈欠,然后阖上了眼。

“困了吗?要不要靠着我睡会儿?”严景鸣问。

闻予初摆了摆手,又睁开眼睛,“不用。”

严景鸣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闻予初打哈欠。

又过了一会儿,像是撑不住了一样,闻予初开口问严景鸣:“现在还能靠你吗?”

“能。”严景鸣回答的很快。

然后闻予初往他这边挪了挪,靠在了他肩膀上,闭上了眼,“下课记得叫我。”

“好。”

严景鸣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闻予初分辨不出来是信息素还是洗衣液,但这股香却莫名的很令他安心。

其实就算再困靠着严景鸣的肩膀也是睡不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忽然想靠着,好像靠着对方就算睡不着疲惫感也会少很多,好像只要靠着对方,就能拥有片刻的安心,什么都不用想,只要靠着严景鸣就好了。

薰衣草的香味掩盖了鼻尖淡淡的香,严景鸣放出了一点安抚信息素,让闻予初觉得更加安心。

“不用放信息素,这样就好。”闻予初轻声说,两人靠得很近,严景鸣甚至可以感觉到对方说话时打在自己脖颈间的热气,他“嗯”了一声,但也没有将信息素收回。

闻予初没有再说话,闭目养神般一直养到下课铃响起。

Alpha并没有在下课铃响起的瞬间就喊他醒过来,等铃声打完三四分钟之后,他才柔声跟闭着眼睛的人说:“小鱼,下课了。”

闻予初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又靠了一会儿后才睁开眼直起腰。

一直歪头靠着严景鸣的肩膀让他感到脖子一阵酸痛,但没等他抬手揉脖子,一双温热的手就覆盖在他脖子上,稍有力的揉了揉两侧。

被人一直揉着脖子让闻予初觉得有些不太习惯,“好了,我们回去吧。”

“好,”严景鸣将手收回,站起身朝闻予初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去。”

闻予初抬起头看向严景鸣,Alpha背对着阳光眯起眼朝他笑,让他的心脏忍不住狠狠跳动了几下,他伸出手放到对方手心,被对方拉起来。

两人靠的很近,闻予初要比严景鸣矮一截,但却因为抬头的姿势与对方对上了视线,那双眼睛很漂亮,里面包含着浓浓的爱意,让闻予初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

两人各怀心事的沉默着看了对方一会儿,直到提醒距离上课只剩两分钟的哨声响起,才收回视线,并肩朝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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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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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生

作者: 回望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