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多人我都不记得了,再说了,出现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我怎么会认识?”谢君颖拨弄两下头发,满不在乎。
在她成年以前父亲可从不带她参加各种公开场合,生怕别人知道了她是他的女儿。
谢景锋应当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尴尬,随便给自己编了一个理由走开了。
于是有了梁霁初所看到的,自然也给了他“可乘之机”。
有人轻轻触了她的肩膀,她顺着看过去,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生的极好,脸部线条流畅,鼻梁高挺,薄唇轻抿,尤其是一双眼睛,就像一个摄人心魄的黑洞。
好像有点眼熟。
她终于想起了他是谁:
距离足够近,足够她看清他左眼下的一颗小痣。随着年岁渐长,从一开始的黑色变成了浅淡的棕色。
一股栀子的清香将她裹挟,细品,还有几分清甜。
“梁霁初?”是她先叫了对方的名字。
“嗯,是我。”此情此景,哪怕攒了千言万语,也说不出一句。
“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你。”她的唇角荡起浅笑,“很高兴见到你。不,应该是,很高兴见到如今的你。”
以前那个总是拽着她裙摆哭的小男孩,如今也长大了啊。
“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有。比如问问她这么多年去哪了?为什么一次都不来找他?为什么杳无音信……
万般思绪骤然涌上心头,可他却回:“没有。只是你今日所穿,和我的……妹妹,也就是叶老先生最为宠爱的外孙女——程若曦的裙子有些相似。而她因此感到不快。所以,我谨代表叶老的意思,麻烦您跟随我去换一条。裙子由我们提供,你无需担心它的价格、材质,它出自……”
“不必过多介绍了,我同意。“出乎他的意料,谢君颖答应的很干脆,“请带路吧。”
梁霁初点头,带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从人群中穿过,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那是梁总吧,他是和一个女人走在一起吗?”
“是的,你绝对没看错。真是稀奇啊……”
周围的人,认识的、陌生的,好奇地、恶意地,议论、揣测……
“大家都喜欢窥探他人的隐私吗?”待行至僻静无人之处,谢君颖才开口问道。
“是,尤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梁霁初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是对这一切见怪不怪。
“嗯。”
周围又陷入了死寂。
叶庄很大,占地近五万平方米,整体为中式园林风格。建筑不高,因此只能依靠数量取胜。房屋外观大体相似,只有细节不同。
所以……
“梁霁初,虽然我只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客人,但经我观察,这已经是我们第三次经过这座假山了。”
梁霁初的步子一顿。
实话实说,他来这的次数不算多,并没有摸清楚这里的地形地势。这下好了,不仅地方没找到,人还丢到家了。
都怪这几条路上的东西都长一个样,还是一个回环的形状。
他极力掩饰自己已经迷路的事实,但失败了。谢君颖比他想象的还要了解他:“给我张地图,你告诉我要去哪里。”
梁霁初想了想,找了附近一盏旁有地图指引的路灯。
谢君颖一边在心里骂有钱人家里已经大到要用地图了,一边辨认着方向。
“我知道了,我们走吧。”她甚至不需要拍张照片做参考。
是啊,他都快忘了。过目不忘的,堪比卫星的人,不是他,而是谢君颖啊。
浪费了时间不说,经这么一趟,哪怕谢君颖穿了短裙,身上都出了薄薄一层汗。
回头再看梁霁初,他还穿了一件白色西装外套,也不知道热不热。
“到了。”
谢君颖再一次确认:“你能做主的吧?”
梁霁初抱胸哼一声:“当然,这件事我问过叶老先生的意见了。”
“那就好。” 可别给我惹麻烦。
像是看出她的顾虑,梁霁初补了一句:“如果有对你我不利的流言,我会处理。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叶老找你,而我负责带路。今天来往的人都是叶老熟悉的人,他们会给叶老面子的。如果你喜欢礼服,只管带回去,权当是歉礼。”
客套话说的可真漂亮,他以前可不这样。
谢君颖点点头,挑了件衣服去换了。
这条米色的鱼尾裙,想要穿的好看,对身材有一定的要求。
其实她原本那件也很适合她——白色抹胸礼裙,高于膝盖的裙摆层层堆叠像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骄傲的翘着。和程若曦的比起来,装饰比较简单朴素,只在胸口处别了一朵胸花。
却依旧显得华贵优雅。
和程若曦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谢君颖理了理头发:“可以了,我们回去吧。”
此时梁霁初正站在一扇窗户前,透过雕栏看一轮明月。或许是没听到,他不为所动。
“梁霁初?你不走吗?”
他终于舍得分过来一个眼神:“不了,你先回去吧。”
“好吧,你小心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