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岫云可以说是完全掌握了小师弟的弱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迟这么黏谢洐,但起码让白岫云知道怎么掌控他。
江迟说,普通刀剑伤不到他 那就换成另一种剑,落不下伤但能落下色彩。
白岫云告诉他,跟他打完一炷香的时间,身上每有一道色彩就多练一个时辰。
无论到多晚,只要江迟没练完就不许他回去休息。
对于练的满脸通红、胳膊都有些发抖的江迟,谢洐可能会心疼牵他回去,但白岫云不会。
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我说的,你可听懂?被我伤一次加一个时辰,伤我一次减半个时辰。”白岫云冷漠地看着江迟,目光落到他手里的剑时愣了一瞬。
不是水剑,也不是谢洐两把剑中的任何一把。
但这不在他关心范围内,他只在乎江迟能不能学会零伤。
江迟点点头,持剑行了个剑礼,“来吧,师兄。”
他那柄剑瞧着普通极了,甚至还有点卷刃。
白岫云皱皱眉,但没说什么,剑尖微挑,一道红色便飞了过去。
江迟偏身躲过,那道红色贴着他的脸飞过,落在身后的树干上,“啪”的炸开一道小红花。
炸开后,树干上落下一个小洞。
“躲得不错,但……”白岫云正色道,“你是剑修,我问你,你的剑方才在做什么,为何不动?”
江迟却淡淡回应道,“没必要用剑。”
白岫云沉默了,当真是跟谢洐一个样,谢洐有时候就喜欢这样。
他年幼时、谢洐失去双目前,他们对练时谢洐就是如此——不出剑。
那会儿经历了意外后,白岫云迫切地想提升自己,见谢洐不出剑,以为谢洐觉得自己是三分钟热度,为此还生了好久的气。
后来白岫云才知道,只要谢洐想,白岫云早被打哭八百遍了。
“没必要用剑,”白岫云重复了一遍江迟的话,嘴角扯了扯,“你跟谢洐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迟没接话,只随时等待白岫云的出剑。
白岫云剑势密不透风,江迟左支右绌。
一炷香后,江迟喜提六个时辰加练。
白岫云看着自己心口和脖颈上的红痕,微不可查的笑了笑,话出口却是冷冰冰的,“练不完不许休息。”
说罢,收剑转身。
“放心吧,谢洐不会来救你的。”
白岫云走后,院子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江迟大口喘着粗气的声音。
院子里的江迟拄剑半跪在地上,也没力气化形了。
龙尾从衣摆下方探出,银白色的鳞片此时却有些黯淡。尾巴就那么蔫蔫的耷拉着,连个尖都弯不起来。
他试着站起来,但刚一用力就火辣辣的疼。
那红痕看着普通,落在身上却有种灼烧似的痛楚。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站起来了。
卷刃的破剑支撑着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龙尾本能的动起来保持平衡。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痕,原来,这就是受伤的感觉吗。
江迟深吸一口气,举起剑,学着记忆力谢洐的剑法,一点一点慢慢的耍起来。
谢洐的剑法大开大合,只杀不防,只进不退,这样的是四师兄教他的。
可前些天师兄教的不是这样的,也许这就是师兄想要他学会的变通。
江迟在院子里费力地一遍一遍地练着谢洐的剑法,也不知自己练了几个时辰,只觉得阳光带给他的感觉在变。
从微凉到暴晒,再到天色微暗。
他终于没了力气,剑脱了手丁零一声落到地上。
然后他弯腰,去捡那把剑。
那是师兄给他的,师兄说,那剑陪他拿过试剑大会的第一名,希望江迟也能好好练剑,拿到剑斗的第一名。
指尖刚碰到剑柄,一只手更快地把它捡起。
江迟抬起头。
谢洐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那卷了刃的铁剑,笑着看他。
江迟愣住了,尾巴不自觉的微微晃起来。
“师兄,我好累。”说罢,他扑到谢洐怀里。
谢洐看着江迟身上的红痕心疼的不行,回抱住江迟,“走,咱们去吃晚饭,吃完好好睡一觉。”
“嗯——”江迟埋在谢洐怀里,闷声应道。
谢洐是掐着点来的,因为白岫云担心谢洐提前接人,就一直堵着不让谢洐进去。
所以,两个人在院子外硬生生等了六个时辰。
此刻,白岫云看着埋进谢洐怀里的江迟,无端想起了自己年幼时。
那时他也是这样,累了就往师兄怀里扑,疼了就喊疼,委屈了就说委屈。
谢洐会摸他的头,会给他带好吃的,会在夜里等他睡着了才离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这样的呢?
好像自那次下山历练后,白岫云再没依赖过谢洐。
不仅是因为他长大了,更是因为他有了能力,有了保护好宗门的能力。
虽然现在也能抱一下,但是程望可能会生气。
白岫云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得回去准备准备,程望说明天来宗门看他。
他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
回身贴在门口听着院子里两个人的对话。
“想吃什么?”
“师兄会和我一起吃吗?”
“……好啊,那我就做我爱吃的了。”
“嗯。”
白岫云想着,师兄真是宠师弟师妹,明明不爱人间吃食,但愿意为了他们去学怎么做。
不爱吃东西这一点,是程望后来告诉他的。
白岫云看着师兄消瘦的身体叹了口气,希望江迟能让师兄多吃点。
虽然江迟好像也不怎么喜欢吃东西。
这俩人,真的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谢洐兴许就是因为吃多了甜的才不吃主食的吧,得管管谢洐的零嘴摄入了。
白岫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道道红痕,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谢洐,为了小师弟居然下手这般重。
——
夜里,谢洐照例为小师弟牵引红线。
小师弟盘腿坐好,谢洐坐在他身后,食指中指并起,在江迟脖颈上隐隐约约的红线上挪动。
谢洐总觉得最近小师弟表情生动许多,也许红线真的松了些,让小师弟情绪可以外泄。
那他这些日子的努力就不算白费,尤其看到小师弟撒娇那一刻。
觉得自己心都化了。
谢洐松了口气,撤了灵力。
小师弟的尾巴此时就搭在他的小臂上,还一甩一甩的,瞧着倒是开心极了。
“师兄,你累吗?”江迟忽然开口问道。
谢洐被突如其来的关心砸昏了头,笑着伸手去揉江迟的头,“有空担心我不如好好担心自己,我听你四师兄说明日的训练更严苛,好好休息,别累趴下了。”
“……师兄会来看吗?”
“明日有人约架,打完就去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