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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灵山的追兵

林墨白是被一阵心悸惊醒的。

 

不是噩梦惊扰,是火眼金睛在发出濒死级的预警。金色的左眼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瞳孔深处飞速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翻涌的祥云、刺目的佛光、两个身披僧袍的光头身影,还有那股从天而降、足以碾碎他神魂的威压。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晨阳透过窗纸漫进来,在地面投下一片暖融融的金黄,可他浑身的血液却像是瞬间冻住了。

 

悟空还在睡。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眉头死死皱着,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监寺那道“守住眼根,以死赎罪”的执念,还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扎在他的意识深处。即便被意根之力勉强压制,也会时不时翻涌上来,拽着他坠入无边噩梦。

 

林墨白没有叫醒他,放轻脚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扫了一眼。

街道上静悄悄的,行人稀疏,几个早点摊贩支着摊子,吆喝声有气无力地飘在风里。一切看起来都平和得不像话,可林墨白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杀机,从来都不会写在明面上。

 

他闭上眼睛,用意根之力全力催动火眼金睛——不是用肉眼视物,是用神识铺展开一张无形的感知网。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生灵的气息都在他脑海里化作一张清晰的地图:镇上的居民、路边的小贩、往来的行人,都是黯淡微弱的灰色光点,唯有两个光点,是刺目到灼人的金色,像两盏悬在半空的烈日,正从东边朝着江州镇,极速逼近。

 

灵山的追兵,还是来了。

 

林墨白睁开眼,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悟空的脸:“醒醒,该走了。”

悟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看了他一眼,瞬间清醒过来,瞳孔里炸开一道金光:“我感觉到了……两股很强的佛门气息,正朝这边来。”

“两个,至少是罗汉级别。”林墨白说话间已经把背包收拾妥当,金汤匙、护身玉符、几件换洗衣物,还有最后一点碎银子,悉数塞了进去,“走后院密道,直接出镇子。”

 

悟空翻身跳下床,攥了攥拳头活动手脚。监寺的执念还在疯狂撕扯他的神识,四肢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僵硬,可他还是咬着牙站直了身子。

林墨白扫了他一眼,眉头微蹙:“能跑吗?”

“能。”悟空咬着后槽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坚定,“死不了,也绝不会拖你后腿。”

 

林墨白没再多问,推开门快步往后院走。密道的入口藏在后院那口枯井里——这是旧监寺记忆里的核心信息,当年金山寺建成之时,一共挖了两条密道,一条直通藏经阁,另一条,就从这枯井直通镇外的密林。

 

他掀开沉重的井盖,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井壁上嵌着锈迹斑斑的铁环,是当年留下的扶手。林墨白率先往下爬,悟空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在漆黑的井道里快速下行,井道足有三四丈深,等林墨白的脚踩实井底,眼前赫然出现一条横向的甬道,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弯腰通行。

 

“往哪走?”悟空轻巧地落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林墨白闭了闭眼,快速翻找着旧监寺的记忆:“左边,直通镇外。”

 

两人弯着腰,在漆黑的甬道里极速前进。林墨白催动火眼金睛探路,无边黑暗在他左眼之中清晰得如同白昼,甬道的每一处转弯、每一块松动的砖石,都看得一清二楚。甬道蜿蜒曲折,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狂奔了一炷香的时间,哪怕他体内有元婴境的修为托底,腿腹也开始发酸,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就在这时,他再次闭眸,用火眼金睛锁定那两道金色光点——它们已经闯入了江州镇,正朝着客栈的方向极速冲去。而除了这两道刺目的金光,他的感知网边缘,似乎还扫到了一缕极淡的银色气息,若有若无地缀在远处,等他凝神想要捕捉时,却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力量透支产生的错觉吗?

林墨白皱了皱眉,眼下追兵就在身后,他没心思深究这点异样,只当是神识消耗过度产生的幻象,快步往前继续冲。

 

身后的悟空,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墨白立刻顿住,回头看他:“怎么了?”

悟空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抿得发紫,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死死咬着牙,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执念……在翻涌。那老和尚的执念……感应不到眼根,要拽着我回去赎罪。”

 

林墨白心里猛地一沉。

他太清楚这道执念的可怕了。五百年的坚守,早已成了刻进神魂里的诅咒,如今眼根被他取走,执念失去了锚点,自然会疯狂反噬宿主。悟空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显然正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神魂剧痛。

 

“撑住。”林墨白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他,把一股温和的意根之力渡了过去,“出了这条甬道,我们就安全了。”

悟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催动意根之力,眉心亮起一点璀璨的金光,硬生生把翻涌的执念再次压了下去。可林墨白看得清清楚楚,他这是在透支神魂本源。意根之力本就还不稳定,再硬抗五百年的执念反噬,迟早要出大问题。

 

但他们没有时间了。

林墨白扶着悟空,再次加快了脚步。甬道的尽头,赫然出现一扇布满斑驳符文的石门,上面的符文早已黯淡失色。他伸手推了一把,石门纹丝不动,再催力一推,依旧像焊死了一样,没有半分晃动。

 

林墨白深吸一口气,不再留手。体内三股力量同时催动——狠狠一掌拍在石门之上。

 

“轰——!”

石门应声炸开,碎石飞溅,刺眼的阳光从外面汹涌而入,刺得林墨白下意识眯起了眼。他反手拉住悟空,借着爆炸的冲势,从石门里一跃冲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晨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清新的空气裹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涌进鼻腔,林墨白大口喘着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但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再次闭眸催动火眼金睛,那两道金色光点,已经从客栈冲到了枯井入口,此刻正锁定着他们的气息,朝着密林的方向,极速追来。

“他们追上来了。”林墨白睁开眼,一把拉住悟空的手腕,转身就往密林深处冲,“快走!”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密林深处,林墨白一边跑一边回头,身后只有层层叠叠的树木,看不到半个人影,可他心里的危机感,却在疯狂攀升。那两股气息,就悬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他们的后背上了。

 

狂奔了一盏茶的功夫,林墨白猛地停下了脚步。

前面没路了。

不是悬崖,不是河流,是一道看不见的墙。他伸手往前一探,指尖触到一层冰凉的透明光幕,光滑如琉璃,却带着一股灼人的滚烫,烫得他指尖瞬间发麻。

佛门的天罗地网。

 

“该死。”林墨白低声骂了一句。他猛地转过身,才发现身后的密林早已变了模样。原本苍翠的树枝上,此刻挂满了金色的佛门符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道符文,都像一把沉重的锁,把整片密林封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施主,别跑了。”

一个温和平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寺庙里晨钟暮鼓的诵经声,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林墨白猛地抬头,就见树梢之上站着两个和尚,脚下踩着细如发丝的枝桠,身形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一个瘦高,面如冠玉,手持一柄刻满梵文的戒刀,正是十八罗汉中的长眉罗汉。

一个矮胖,圆脸大耳,手持一根铜环禅杖,杖头铜环在风里发出清脆的声响,是笑狮罗汉。

 

“贫僧灵山长眉。”瘦高和尚双手合十,脸上挂着温和悲悯的笑容,“这位是笑狮师弟。奉我佛如来法旨,前来取回眼根圣物。”

 

林墨白盯着他,没有说话,左眼里的金光飞速流转,火眼金睛瞬间扫过两人的修为底蕴。长眉罗汉,稳稳的化神境圆满,比他体内最高的元婴境修为,整整高出一个大境界。笑狮罗汉稍弱,却也是实打实的化神境初期。

两人联手,他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施主,把眼根交出来,贫僧可以当做今日之事从未发生。”长眉罗汉的声音依旧温和,可林墨白却从那温和之下,听出了刺骨的杀意,“否则,贫僧只能得罪了。”

 

林墨白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股子不肯低头的倔强:“你觉得,我会交吗?”

长眉罗汉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里却多了几分冷意:“不会。所以贫僧,才会说那句‘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不是隐身,是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轨迹。唯有林墨白的火眼金睛,死死锁定了他的动向——从左上方突袭而来,刀锋直指他的左眼,也就是眼根所在!

 

林墨白猛地侧身躲开,可长眉罗汉的速度实在太快,戒刀的刀锋还是擦过了他的肩膀。僧衣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瞬间飞溅出来。

疼。不是皮肉之伤的疼,是神魂被灼烧的剧痛。长眉罗汉的戒刀上,附着了佛门最精纯的净化之力,专门克制一切外道邪祟。林墨白虽非妖邪,可他体内的金汤匙变数之力,在佛门眼中,却是比妖邪更要忌讳的异端。

 

林墨白咬着牙,半步不退。他很清楚,一旦退了,就会被对方的气势彻底压制,再无还手之力。他左眼金光暴涨,火眼金睛死死锁定长眉罗汉的身形,将体内三股力量尽数汇聚于右拳,裹挟着金红色的烈焰,狠狠一拳朝着长眉罗汉的面门轰了过去。

 

长眉罗汉竟没有躲。他伸出左手,轻描淡写地探出掌心,稳稳接住了林墨白这倾尽全身之力的一拳。拳风在他掌心轰然炸开,发出沉闷的巨响,周遭的树木都被震得簌簌落叶,可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

 

“施主的修为,是夺来的吧?”长眉罗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夺来的力量,终究不是自己的。用起来,到底是不顺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墨白的左眼金光骤然暴涨到极致!火眼金睛穿透了层层护体佛光,瞬间洞穿了他掌心罡气里那道微不可察的破绽——那是佛门功法天生的因果缺口,修佛者渡人渡己,却终究逃不过自身的因果业力,这道缺口,便是业力凝聚之处!

“不顺手,也足够伤你。”

林墨白低喝一声,瞬间调转体内所有力量,顺着那道细微的因果缺口,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了进去!

 

长眉罗汉脸色骤变,只觉一股狂暴又诡异的力量顺着掌心缺口疯涌入体,他下意识地松手后撤,林墨白借着这股力道,瞬间抽回了拳头。

长眉罗汉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原本光洁的掌心,赫然出现了一道焦黑的印记,正是火眼金睛的力量留下的灼伤。

“有意思。”长眉罗汉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的笑意,“施主的天赋,确实罕见。可惜,走错了路,站错了队。”

 

他再次出手。这一次,林墨白看清了他的动作。不是快到极致,是准到极致。每一招都直奔他的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招招都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林墨白全靠火眼金睛提前预判轨迹,勉强躲开了前三招,可第四招,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噗嗤——”

冰冷的戒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左肩,刀尖从后背穿透而出,滚烫的鲜血顺着刀身蜿蜒流下,一滴滴砸在地上。

 

戒刀上的净化之力顺着伤口疯涌入体,像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灵魂深处。他体内原本勉强平衡的三股力量瞬间乱作一团,神魂上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开来。

“林墨白!”

悟空的嘶吼声从身后传来。小猴子红着眼冲了上来,将意根之力尽数凝聚于掌心,狠狠一掌朝着长眉罗汉的后心拍去。长眉罗汉侧身躲开,可掌风还是擦过了他的僧袍,厚实的僧袍被撕裂开一道大口子,露出了里面金光闪闪的护体内甲。

 

“哦?意根圣物?”长眉罗汉看着悟空,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佛祖说得果然没错,眼根在意,意根也必然在侧。今日,正好一并取回。”

 

他反手一抓,五指成爪,带着漫天佛光,直奔悟空的天灵盖抓去。林墨白忍着神魂撕裂的剧痛,不顾左肩的伤口,拼尽全力一拳砸向他的手腕。长眉罗汉不得已收回手,看着浑身是血却依旧挡在悟空身前的林墨白,眼神里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

 

“施主,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收起戒刀,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像一座万仞高山,狠狠压在林墨白的身上。林墨白只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膝盖不受控制地弯曲,几乎要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倒在地。

 

可他终究没有跪下去。

他咬着牙,一只手撑着膝盖,硬生生站直了身子。左肩的伤口还在疯狂淌血,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染红了整条袖子,一滴滴砸在地上,可他金色的左眼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不肯弯折的倔强。

 

“倒是有几分骨气。”长眉罗汉缓缓睁开眼,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却依旧带着必胜的笃定,“可惜,骨气再硬,也改不了你今日必死的结局。”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亮起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金光。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像一轮缩在他掌心的小太阳,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灼烧得扭曲起来。林墨白很清楚,这一招,他接不住。可他没有退,也不能退。

他退了,身后的悟空,就死定了。

 

林墨白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早已乱作一团的三股力量,再次强行拧在一起。金丹、元婴、火眼金睛,三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像三条奔腾的江河,尽数汇入他的掌心。金红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疯狂跳动,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哪怕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这股强行融合的力量,正在疯狂撕扯他的经脉和神魂。

 

就在长眉罗汉掌心的佛光轰然落下的瞬间,悟空看着即将被金光吞噬的林墨白,眼睛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不能让林墨白死。

是林墨白把他从金山寺的囚笼里带出来,是林墨白告诉他,他不是什么佛门的意根容器,他是孙悟空,是齐天大圣。

悟空咬碎了后槽牙,拼着意识被监寺的执念彻底吞噬、神魂崩碎的风险,将体内所有的意根之力,尽数催动到了极致!

无形的精神波动像一把出鞘的尖刀,无视了所有的佛光护体,狠狠撞向长眉罗汉的识海!

 

长眉罗汉的动作,骤然迟滞了半秒。

掌心凝聚的佛光,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识海冲击,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就是现在!

林墨白眼中金光暴涨,将掌心那股融合了所有力量的拳风,迎着漫天佛光,狠狠轰了出去!

 

“轰——!!!”

两道毁天灭地的金光狠狠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周遭合抱粗的大树被连根拔起,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和泥土漫天飞溅,整个密林都在剧烈震颤。

 

林墨白像一片断了线的风筝,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树干应声断裂,他摔在地上,嘴里涌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左肩的伤口彻底撕裂,鲜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可他还活着。

 

长眉罗汉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焦黑的印记,此刻已经蔓延到了整条手臂,甚至有丝丝缕缕的诡异力量,还在顺着经脉往他体内钻。他的眉头死死皱起,看着林墨白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凝重。

 

“施主,你真的让贫僧很意外。”长眉罗汉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你,撑不了多久了。”

 

“撑多久,算多久。”林墨白撑着断裂的树桩,一点点站直了身子,擦掉嘴角的血,竟然还笑了出来。

 

笑狮罗汉终于按捺不住,从树梢上一跃而下,落到长眉罗汉身边,沉声说:“师兄,别跟他浪费时间了。我们一起出手,速战速决,拿下他们,回去向佛祖复命。”

 

长眉罗汉点了点头。

两人同时动了。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化作金色的流光,夹击而来。长眉罗汉的戒刀锁定了林墨白的左眼,笑狮罗汉的禅杖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不给他任何闪避的机会。

林墨白全靠火眼金睛勉强预判,躲开了笑狮罗汉的禅杖,可右腿还是没能躲过长眉罗汉的戒刀。冰冷的刀锋狠狠刺进了他的右腿,刀尖从腿后穿透而出,鲜血瞬间喷溅出来。

 

林墨白单膝跪倒在地,用手撑着地面,才没让自己彻底摔下去。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神魂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识海,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他模糊的视线里,似乎看到天边有一道银芒闪过,快得像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

是错觉吗?

他已经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银色光柱,突然从天而降,狠狠砸在林墨白和两位罗汉之间。光柱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瞬间席卷全场,长眉罗汉和笑狮罗汉猝不及防,被这股气浪震得连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长眉罗汉抬头看向光柱之中缓缓走出的身影,看清那人的模样时,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喊了出来:“杨戬?!”

 

银甲染霜,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额间一道闭合的竖眼,浑身带着桀骜不驯的凛冽气场。正是二郎显圣真君,杨戬。

杨戬站在林墨白身前,低头扫了一眼他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来晚了。”杨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林墨白看着他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笑了笑,又咳出一口血:“不晚,来得刚好。”

 

杨戬缓缓转过身,看向脸色铁青的长眉罗汉和笑狮罗汉,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在掌心转了个利落的刀花,冰冷的刀尖,直直指向两人。

“这个人,我保了。”杨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谁要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长眉罗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死死盯着杨戬:“杨戬!你是天庭的神职人员,为何要插手我灵山的事,庇护我佛门的敌人?”

 

杨戬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讽刺,有深入骨髓的不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天庭的人?”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嘲弄,“天庭的人,就不能有自己的选择吗?”

 

他往前踏了一步,三尖两刃刀上瞬间亮起无数繁复的符文,额间的竖眼微微颤动,一股丝毫不输于两位罗汉联手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出来。

长眉罗汉和笑狮罗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杨戬的实力本就不在他们二人之下,甚至犹有过之。更何况他是天庭正神,今日若是真的伤了他,就等于彻底和天庭撕破脸,这个后果,他们担不起。

“走。”长眉罗汉咬着牙,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收起戒刀,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笑狮罗汉狠狠瞪了杨戬一眼,也跟着化作一道金光,转瞬消失不见。

 

密林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杨戬收起三尖两刃刀,转过身,看着单膝跪地、浑身是血的林墨白,又看了看他身后,正强撑着意识、神魂几乎要溃散的悟空,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惹的麻烦,可真不小。”

哦弥陀佛,今晚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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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意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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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游:意根之上

作者: 单眼皮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