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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余悸难消

别墅被夷为平地的第三天,我回到了市区,重新回归了平静的生活。可那场在城郊别墅经历的恐怖,却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时不时就会隐隐作痛。

林述去警局自首,交代了自己十年里的所作所为,因为陈老板没有生命危险,且精神逐渐恢复,对他表示了谅解,他最终被判了有期徒刑,算是为自己的执念,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我去监狱看过他一次,他褪去了之前的偏执与诡异,变得平静温和,每天在监狱里看书、劳作,偶尔会拿出那张完整的戏票,静静看着,眼神里满是释然。他说,他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再也不会梦到那些傀儡线,再也不会听到那挥之不去的唱戏声。

可我却开始失眠。

每到深夜,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栋别墅里的场景:无形的傀儡线、悬在半空的林述、琴箱里飘出的白色虚影、墙壁上渗出的暗红色血迹……还有那三个单调的钢琴音符,总会在耳边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这是经历强烈刺激后的应激反应,需要时间慢慢平复。可我知道,事情并没有真正结束,心底总有一种预感,那百年的怨气,看似消散,却未必真的彻底消失。

这天晚上,我在家中整理这次案件的资料,将长春会的密档——那份百年前戏楼亡魂的名单,仔细收好。桌面上,放着从别墅废墟里捡回来的一枚纽扣,是林述戴过的小丑面具上的,纽扣发黑,边缘粗糙,是唯一残留下来的东西。

深夜十一点,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突然,家里的灯,毫无征兆地闪烁起来,忽明忽暗,和别墅里那盏老式吊灯一模一样。

我猛地站起身,心头一紧,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从客厅里蔓延开来,和别墅里的怨气,如出一辙。

檀香与腐朽的混合味道,再次钻进鼻腔,我握紧了手中的笔,一步步走向客厅。客厅里空无一人,可沙发上,却凭空出现了一道褶皱,像是有人刚刚坐在那里。

茶几上的水杯,突然自己晃动起来,水杯里的水洒出来,在桌面上汇成一道细线,缓缓移动,最终,画出了一个诡异的小丑笑脸,和林述的面具,一模一样。

“谁?”我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任何回应,可灯光闪烁得更加厉害,耳边传来一阵细碎的抓挠声,和当时钢琴琴箱里的声音,完全一样。抓挠声从客厅的墙壁里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墙壁里钻出来。

我迅速拿出手机,想要拨打会长的电话,却发现手机屏幕再次花屏,和别墅里的镜头一样,无法操作。桌面上的那枚黑色纽扣,开始微微震动,缓缓滚动,最终停在了桌面中央,纽扣的两个孔,像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执念不散,墟场不灭……”

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声音沙哑诡异,不是林述母亲的声音,也不是林述的声音,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嗓音,带着无尽的阴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我瞬间明白,百年戏楼的怨气,积攒了太久太深,即便别墅被毁掉,依旧有一丝残余,逃了出来,而我作为拆穿一切、驱散怨气的人,成了它新的目标。

它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蛰伏,等待着新的执念,等待着再次卷土重来的机会。

灯光突然熄灭,客厅陷入一片漆黑,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抓挠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耳边。我摸索着打开手机手电筒,灯光亮起的瞬间,墙壁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纤细的影子,像是一根傀儡线,在轻轻晃动。

和当时在别墅二楼看到的影子,一模一样。

我没有慌乱,而是握紧了拳头,盯着那道影子。我知道,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丝残余的怨气,远不如别墅里的强大,它只是在制造幻觉,利用我的余悸,想要击溃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想别墅里的恐怖场景,不再被心底的余悸操控,拿起桌面上的黑色纽扣,紧紧攥在手心。

执念生怨,心定则安。

随着我彻底平复情绪,阴冷的气息渐渐散去,抓挠声消失,灯光重新亮起,墙壁上的影子也不见了。茶几上的水渍慢慢干涸,客厅里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我摊开手心,那枚黑色纽扣,已经变得冰冷,没有了任何异样。

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百年的怨气,不会轻易消散,这场关于执念的游戏,还没有落幕。我以为我拆穿了把戏,救赎了别人,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卷入了更深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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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执念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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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执念低语

作者: 爱潜水的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