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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戏怨缠魂

脚踝处的冰冷触感刺骨,那道无形的傀儡线紧紧勒着我的皮肤,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嵌进肉里。我猛地弯腰,伸手去扯,指尖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丝线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拖着我朝着钢琴的方向挪动。

黑暗中,林述的惨叫声越来越凄厉,他被傀儡线吊在半空,身体被扯成一个诡异的弓形,四肢扭曲着,脸上布满了惊恐。钢琴琴箱里,再次传来轻柔的唱戏声,这一次,不再是婉转的曲调,而是带着无尽的怨恨,唱腔凄厉,像是在索命。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唱戏声突然变成了模糊的人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又哀怨,“儿,放手,别再困在这里了……”

是林述母亲的声音。

林述听到这声音,挣扎得更加剧烈,眼泪疯狂掉落:“娘,我不放,我要守住长春会,我要完成你的心愿,我要带你回家!”

“傻孩子,娘的心愿,从来不是守住什么,是你能好好活着……”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无尽的叹息,“是这栋别墅的怨气,缠上了你,利用了你的执念,娘一直在劝你走,可你从来都听不进去……”

我终于明白,这栋城郊别墅,根本不是普通的宅邸。十年前陈富商消失,林述闯入这里,都不是偶然。这栋别墅积攒了太多的执念与怨气,变成了一个吸纳人心执念的墟场,它看中了林述对母亲的愧疚与执念,化作他母亲的魂魄,一步步操控他,将他变成傀儡,又利用他困住了想要离开的陈富商,把这里变成了一座人间囚笼。

而那所谓的长春会密档,根本就是诱饵,引着长春会的人,引着像我这样的人前来,一步步踏入它的陷阱,成为下一个傀儡。

黑暗中,越来越多的傀儡线垂落,朝着我缠绕过来,手腕、脖颈、腰间,都被冰冷的丝线缠住,勒得我喘不过气。肩头的镜头突然恢复了正常,灯光亮起,将眼前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无数根泛着冷光的丝线,从天花板、墙壁、地板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客厅,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而我们,都是被困在网中的猎物。琴箱里,一缕淡淡的白色虚影缓缓飘出,是一个穿着戏服的女人,眉眼温柔,正是林述的母亲,她的身影透明,被丝线缠绕着,被困在钢琴上方,无法离去。

她不是怨魂,她是被别墅的怨气困住,不得不在这里徘徊,想要唤醒儿子,却始终无能为力。

“这些线,是执念化成的,越是放不下,线就缠得越紧。”林述母亲的虚影看着我们,声音满是悲痛,“十年了,它靠吸食我们的执念存活,越来越强大,再这样下去,你们都会被它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永远困在这里。”

我试着平复心底的情绪,放下对真相的执着,不再去想所谓的密档、所谓的谜题,缠在脖颈处的丝线,竟然松了一丝。

原来破解这傀儡线的唯一方法,从来不是对抗,而是放下。

可林述早已被执念吞噬,十年的坚守,十年的愧疚,早已根深蒂固,他根本放不下。他看着母亲的虚影,眼神里充满了偏执,嘶吼道:“我不放!我要是放了,你就永远消失了!我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话音刚落,缠绕着他的丝线突然猛地收紧,林述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变得僵硬,眼神瞬间空洞,彻底失去了意识,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提线木偶,被丝线操控着,缓缓落在钢琴前,指尖机械地按下那三个音符,琴声再次响起,单调、冰冷,毫无生气。

别墅的怨气开始疯狂涌动,客厅里的温度骤降,哈气成霜,红酒柜里的酒瓶全部碎裂,红酒与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墙壁上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墙面往下淌,整个客厅变成了一片血色。

林述母亲的虚影,在怨气的冲击下,变得越来越淡,快要彻底消散。她看着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求你,带他走,毁掉这栋别墅,别再让执念害人……琴箱里的戏票,是破解怨气的钥匙,那是我和他最后的念想,能暂时压制怨气……”

说完,她的身影彻底消散,融入了琴箱之中。

缠绕着我的丝线,开始疯狂收紧,我感觉到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快要不受控制。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向钢琴,伸手打开琴箱,抓住了那两张拼在一起的完整戏票。

戏票入手,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不再是之前的冰冷。瞬间,耀眼的光芒从戏票上迸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客厅,那些冰冷的傀儡线,在光芒下开始一点点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怨气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渐渐退散。

我趁机拽起僵硬的林述,朝着门口冲去,铁门已经被光芒震开,我用尽全身力气,拉着他跑出了别墅。

身后,别墅里的琴声消失,灯光彻底熄灭,整栋别墅陷入死寂,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坟墓。

我们瘫坐在别墅外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夜风依旧阴冷,可身上的束缚感,终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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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执念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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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执念低语

作者: 爱潜水的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