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安静的教室变得喧闹起来。
段含秋继续拿起笔,低头做着物理试卷。
陈涧就这么扭头看着他,仿佛他下一秒会消失似的。
“快上早读了,别看我了。”段含秋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
“好的。”陈涧心情愉悦,抬头看着台上。
黑板上写着许多名字和日期,中间有几个大字,但他始终看不清那几个大字是什么,即使眼睛发涩,最终他放弃了,眨了眨眼,扭头看向了窗外的一处。
这一天过去的很快,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
陈涧不舍得看着段含秋,斟酌着开口道:“周末,你有空吗?”
段含秋疑惑的看着他,回了句:“没空。”
“哦……那我可以找你玩吗?”
“……”
“我们去公园吧。”
“……好。”
陈涧看着段含秋亲口答应了,心情极好的要送他回家。
“我们两个又不顺路,你总送我干什么?”
“我……我是你的追求者啊。”陈涧噎了一下,又笑盈盈的回答他。
“……我不需要,我需要的是成绩。”段含秋语气很冷漠,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涧低头笑笑:“我帮你?”
“?”段含秋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陈涧,越发的不要脸了,“不用。”
陈涧见他这么冷漠,心里疼的发紧。
到最后也只是笑笑:“好,那你记得走慢一点。”
段含秋走了,脚步很轻,仿佛没过多久就要飘起来了。
教室又立马变得空落起来。
陈涧穿过面前的蜘蛛网,看着破旧的教室,傻笑了一会。
家里依然安静的要命,没有生机。
他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和段含秋的约定。
终是黄粱一梦。
深秋的早晨总归是冷的,但他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就出门了。
县城的公交有些挤,上班族即使在休息日也要去工作,牛马的日子总是这样,重复着三百六十万次。
陈涧挤上公交,手抓着扶手,挤在人群里。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争吵。
陈涧还没看清,就被一个东西砸了鼻梁。
很快,温热的液体便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人群变得慌张起来,陈涧好似被砸蒙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鼻血从他的鼻子里流出来,滴在他的西装上。
人们看着这个有些傻的男人,身上臭的要命,还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
砸他的那个女人很是无赖,指着陈涧就是骂:“娘的我扔东西的时候你就不知道躲躲?就纯来讹人的?想讹我你还嫩着呢!”
陈涧这才回过神,他呆愣的摸了把鼻子,看着手上鲜红的液体,忽然发疯似的大叫起来。
他的这一行为把公交车里的人都吓得不轻。
跟他挨着的人立马向四周散去,陈涧的四周立马腾出了个空地。
陈涧微微瞪大眼睛,浑身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自己蜷缩起来。
有人立马拨打了110,可还没等挂电话,公交车就到站了,陈涧似乎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般,门一开,就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公交车瞬间安静下来,有的唾弃,有的不以为然。
陈涧狂奔到了他和段含秋约定的地方。
只见一个温润的少年站在树荫下,很是惹眼。
陈涧收起惊恐的表情,笑容满面的走向他,给他打招呼。
段含秋冲他笑笑道:“你今天很帅。”
“你也很帅。”陈涧低低的说了句。
一阵微风吹过,带动着少年的青涩奔向了远方。
陈涧拉起段含秋的手走进了公园。
天气很好,公园却很清冷,四周的人时不时看向眼前这个自言自语的男人,满脸的疑惑。
公园很大,够他们转一天了。
“看到前面的竹林了吗?”段含秋突然一指不远处的竹林,笑道,“我很喜欢竹林。”
陈涧瞳孔一缩,仿佛有些抗拒那个地方,但他看着段含秋亮亮的眼睛,闭了闭眼,还是跟着他一起去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竹子很坚韧啊,君子的象征,我喜欢。”
段含秋勾了勾唇,轻声道:“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你……”陈涧吸了口气,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总觉得心里毛躁极了。
不出所料的,段含秋走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他不知从哪里捡起了一截枯竹,眼神晦暗不明。
忽然,他将枯竹往前一伸,开了句玩笑:“你不觉得……它很像你吗?”
陈涧猛的后退一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他脸色苍白,但还是强颜欢笑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段含秋缓缓的靠近他,嘴角弯起诡异的弧度,他伸手摸了摸陈涧的脸,轻声说:“宝宝,梦该醒了……”
陈涧连忙伸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人儿,却什么也够不到。
他的微微睁大眼睛,眼前的段含秋流了一滴泪,正缓缓的消散……
陈涧跌坐在地上,抱着头控制不住的大叫。
他的声音引来了公园里其他的游客,有的人立刻报了警。
“哎……这男的真可怜,有精神病还敢跑出来。”
“听说他家人都死光啦!”
“哎呀!你听谁说的?别咒人家!”
“这男的不就是那家卖水果店的那个孩子啦?”
“我的妈呀,我都没认出来,啧啧啧……”
周围的人有些是陈素华的老顾客了,所以一眼便认出了这个狼狈的男人是她儿子。
很快,警察便将精神崩溃的陈涧带了回去。
警察局中,陈涧坐在椅子上,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眼里无光。
他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截枯竹……
警察局核查了他的信息,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精神病——重度焦虑症加上重度精神分裂,现在大概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