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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忘了自己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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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接受以下内容的慎入:

1. 不接受受有过往感情经历的 → 退

2. 要求双洁的 → 退

3. 不接受攻受互换视角的 → 本文主受,偶尔切攻视角,但不多

4. 只想看无脑甜宠、不想看剧情的 → 这本有主线,有世界观

5. 不接受任何虐点的 → 虽然HE,但过程有虐

6. 极端攻控/极端受控 → 本文双向奔赴,谁也不欠谁

7. 不接受快穿有主线的 → 这本主线贯穿始终


谢忘忧盯着眼前那扇门。

门是普通的门,办公室那种,白色漆面,金属把手,门上贴着张A4纸,打印着三个字:轮回科。

他在快穿局干了七年,头一回知道还有这么个科室。

“愣着干嘛,进去啊。”

身后有人推了他一把。

谢忘忧回头,看见人事科那张永远睡不醒的脸。

“周姐,这什么情况?”他问,“我不是来办离职的?”

周姐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点泪花:“对啊,离职前去轮回科签个字,走个流程。”

“我干了七年,怎么不知道离职还得去轮回科签字?”

“你干七年也没离过职啊。”周姐又推他,“快点,我下午还得招人呢。”

门推开了

里面比想象中大,或者说,大得离谱。谢忘忧怀疑自己一脚踏进了另一个空间——这绝对超出了办公楼的实际面积。

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灰蒙蒙的,像起了雾,只有正中间摆着一张办公桌,桌上亮着盏台灯。

桌后面坐着个人。

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个轮廓,瘦削,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坐了很久。

“谢忘忧?”

声音有点哑,但意外地年轻。

“是我。”

“坐。”

谢忘忧往前走。

脚下的地面不知是什么材质,踩上去没声,软绵绵的,像踩在云里。

他走到桌前,这才看清了对面的人——年轻男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眉眼生得极好,但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长期不见阳光。

桌上摊着个本子,很旧,皮面都磨毛了,那人正用指腹慢慢摩挲着边角。

“签个字就行。”他推过来一支笔。

谢忘忧没接。

“我能先看看是什么吗?”

那人抬眼看他。

这一眼让谢忘忧愣了下。

说不清哪里怪,就是……太深了。像是看一个认识很久的人,又像是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什么东西。

“离职协议。”那人说,“你签了,就可以走了。”

谢忘忧低头看那张纸。

确实是离职协议的格式,甲方乙方,权利义务,清清楚楚。

但落款处盖的章不是快穿局的公章,是一个他没见过的图案——像是两尾鱼,首尾相衔,围成一个圆。

“轮回科是干什么的?”他没急着签。

那人靠在椅背上,动作很慢,像是做什么都费力气:“你做过多少任务?”

“三百七十二个。”

“都是修复类?”

“对,感情线崩坏的世界,进去把剧情拉回正轨。”

“成功了多少?”

谢忘忧沉默了下:“三百七十二个。”

那人轻轻笑了,笑声也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完美记录。”他说,“七年,三百七十二个S级修复任务,无一失手

快穿局历史上就出过你一个。”

“所以呢?”

“所以你该休息了。”

谢忘忧看着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忽然问:“我们见过吗?”

那人没回答。

他垂下眼,又去摸那个本子的边角,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像抚摸什么活物的毛发。

“你在这个岗位太久了。”他说,声音低下去,“久到忘了自己是谁。”

“我知道我是谁。”

“是吗?”

那人的视线重新落在他脸上。

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点碎影,谢忘忧这才发现,那双眼睛不是黑色的,是一种极深的灰蓝,像深海,也像黎明前天还没亮透的颜色。

“那你说说,你是谁?”

谢忘忧张了张嘴。

他忽然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你叫谢忘忧,今年三十二岁,在快穿局工作七年,籍贯地球中国北京朝阳区,住址是——”那人替他背了出来,“但这些是什么?”

“信息。”

“对,信息。”那人点头,“但你是谁?”

谢忘忧没说话

“你每个世界待多久?”

“看情况,短的一两年,长的十几年。”

“出来后呢?”

“复盘,休整,等下一个任务。”

“休整多久?”

“一周到半个月。”

那人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太静,静得让谢忘忧心里发毛。

“你做过三百七十二个任务。”那人终于开口,“加起来,你在那些世界里活了——我算过——两千一百三十七年。”

谢忘忧一愣。

“你知道两千一百三十七年是什么概念吗?”那人问,“华夏文明上下才五千年。你一个人,活了快一半。”

台灯的光晕开一小片,周围灰蒙蒙的空间显得更空、更静

“你在那些世界里,有过父母,有过朋友,有过爱人。”那人的声音不轻不重,像在陈述事实,“你看着他们生,看着他们死,然后你回来,休整两周,再去下一个世界。”

“这是我的工作。”

“对,工作。”那人把那个旧本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但你在这个世界,总共只活了不到三十二年。其中七年还在出任务。你自己算算,你真正在这儿待着的时间,有多少?”

谢忘忧没算

他不敢算

“你是谁?”那人又问了一遍,“是那个在明朝当过首辅的人?是那个在民国搞过原子弹的人?是那个在魔法世界屠过龙的人?还是现在这个,坐在我对面,想不起来自己早饭吃了什么的——”

“够了。”

谢忘忧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硬。

那人停住,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行,不说了。”

他把笔又往前推了推:“签字吧。签完你就可以走了,去过你真正的人生。”

谢忘忧盯着那张纸。

纸上那些字忽然变得很刺眼。

他想起上一个任务结束的时候,他在那个世界活了十九年,是个大夫,娶了妻,生了子,徒弟给他送了终。

回来后他在休息舱里躺了三天,出来时看见窗外的阳光,恍惚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世界里,他最后闭眼之前,阳光也是这样,暖烘烘的,透过窗棂洒在床前。

他儿子跪在床边哭,他徒弟红着眼给他扎最后一针。

他想说他没事,死就死了,下个世界还能活。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那个世界的他是真的。

那十九年的悲欢是真的,那个妻子是真的,那个儿子是真的,那份家业是真的,那场病是真的,那口气咽下去的时候,那种空落落的、彻底结束的感觉,也是真的。

“我签了,”他忽然开口,“这些就会忘掉吗?”

那人看着他:“你想忘吗?”

谢忘忧没回答。

那人伸手,把那个旧本子翻开。

谢忘忧这才看见,本子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笔迹不一,有的新有的旧,像是很多人写过。

“这是轮回科的账本。”那人说,“每个进来的人,都会在这儿留下一笔。”

他翻到空白的一页,推到谢忘忧面前。

“你不用签字了。”他说,“写点什么吧。写完了,你就可以走。”

谢忘忧低头看着那页空白。

白得晃眼。

他握着笔,半天没动。

写什么?

写自己是谁?

他不知道。

写那些世界里的事?

太多了,两千多年,三百七十二段人生,从哪儿写起?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不急。”对面的人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我等得起。”

谢忘忧抬头看他。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很深的水底下藏着什么活物。但那人很快垂下眼,又把那个本子的边角摸了一遍。

“你——”

话没说完,眼前忽然一花。

不是眼花,是整个世界都在晃。

那张桌子,那盏台灯,那个苍白的年轻人,还有周围灰蒙蒙的空间,全都开始扭曲,像一块被人用力拧动的湿布。

“怎么回事?!”

谢忘忧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也在变——手在变透明,能看见手掌后面的桌沿。

“别慌。”

那人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忘忧抬头,看见那人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像狂风里的定海神针。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穿过正在崩塌的空间,直直落在他脸上。

“谢忘忧。”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名字。

声音很轻,但清清楚楚穿透了所有混乱。

“去吧。”

谢忘忧想说什么,嘴张开,却发不出声。他看见那人朝他笑了笑——很淡的笑,淡得像幻觉,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然后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很亮的光

刺得眼睛疼

谢忘忧下意识闭眼,但眼皮挡不住那种亮。

他感觉自己在下坠,又像在飞,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光,无穷无尽的光。

然后光忽然暗下去。

有风。

凉的,带着水汽,还有一股很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是香,又像药,还有一点点陈年的木头味。

谢忘忧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红。

大红的绸缎,大红的被褥,大红的帐子。

他自己也穿着一身红,端端正正坐在一张铺着红被子的床边,头上还盖着块红盖头。

门外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很沉,很稳,但一步一顿,像走得不太利索。

谢忘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实体的,正常肤色,能动。

他又看了看四周——

雕花的架子床,点着的红烛,贴着囍字的窗户。

脚步声停在门外。

安静了两秒。

然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谢忘忧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踏进来。

靴面上沾着点泥,靴筒很高,裹着劲瘦的小腿。

那人站定了。

没动。

谢忘忧也没动。

屋里静得能听见蜡烛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然后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响动——是金属出鞘的声音。

盖头下方,多了一截剑尖。

雪亮的,窄而薄,稳稳指着他的方向。

一个很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紧不慢,带着点沙:

“我这里,不留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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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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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世,故人来

作者: 喻禾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