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黄风岭,漫天黄沙渐渐被青山绿水取代,山间清风拂面,鸟语花香,一路再无妖邪作祟,师徒四人走得甚是顺遂。玄奘骑着白马,心境平和,一路诵经念佛;八戒少了妖怪侵扰,也少了几分抱怨,只顾着啃食干粮,脚步倒是轻快了不少;沙悟净依旧默默挑着行李,寸步不离玄奘身侧,沉稳依旧;悟空时而纵身云端探路,时而在前方开路,时不时回头叮嘱师弟们留意路况,经黄风岭一难,性子也沉稳了些许,不再那般急躁冒进。
这般平稳行了数日,这天,前方忽闻水声滔滔,震耳欲聋。抬眼望去,只见一条大河横亘前路,河面宽阔无边,水流湍急汹涌,浪头翻卷着白沫,轰隆隆奔涌向前,河面上雾气弥漫,不见对岸,连飞鸟都不敢轻易掠过,端的是凶险万分。
玄奘勒住白马,望着滔滔河水,眉头紧锁,轻声问道:“悟空,这大河声势如此浩大,不知是何处水域,又该如何渡过?”
悟空纵身跳至岸边一块巨石之上,手搭凉棚,火眼金睛拨开河面雾气,细细打量一番,而后落下云头,对玄奘道:“师父,此河名为流沙河,宽有八百里,深逾千丈,河水湍急,暗礁密布,寻常舟船根本无法通行,稍有不慎便会被浪头卷走,着实难渡。”
八戒一听,当即垮了脸,撇着嘴道:“又是这般险地!前有黄风怪,今有险大河,这西行路真是一步一坎。这河连个渡船都没有,难道要咱们飞过去不成?俺老猪可不想被这浪头吞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呆子休得胡言!”悟空瞪了八戒一眼,“师父乃肉身凡胎,岂能腾云驾雾?咱们且在岸边寻寻,看看有没有渡河的法子,或是附近有乡民能相助。”
沙悟净放下行李,沉声道:“大师兄说得是,我守着师父和行李,二位师兄去岸边探查一番,总能找到办法。”
四人正商议间,忽听河面浪花翻涌之声骤急,一道青黑色身影猛地从水底窜出,只见那人生得凶相毕露,一头红发乱蓬蓬竖起,面颊黝黑,双目圆睁,项下挂着一串骷髅头念珠,手持一柄降妖宝杖,气势汹汹,直奔玄奘而来,口中还大喝:“好个取经僧人,送上门来,正好做我的盘中餐!”
悟空眼疾手快,当即提着金箍棒挡在玄奘身前,厉声喝道:“何方水怪,敢在此放肆,伤我师父!”
那水怪正是这流沙河中的妖精,本是天庭卷帘大将,只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下凡间,在此为妖,常年以鱼虾为食,听闻东土有取经僧人路过,便想掳走唐僧以求自保。他见悟空阻拦,丝毫不惧,挥舞宝杖便与悟空战在一处。
这水怪水性极佳,在岸边打斗尚且凌厉,若是入了水,更是如鱼得水。金箍棒与降妖宝杖相撞,叮叮当当作响,二人打得难解难分,从岸边斗到河畔,又从河畔打到半空,一时不分胜负。八戒见状,也扛起九齿钉耙,上前助阵,二人联手围攻水怪,水怪渐渐不敌,虚晃一招,转身便跳入流沙河中,潜入水底,再也不肯出来。
悟空与八戒追到河边,望着湍急河水,却是一筹莫展。悟空不善水战,入水之后法力大打折扣,八戒虽懂水性,可这流沙河暗流汹涌,水怪躲在水底暗处,贸然下去恐遭暗算。
“这妖怪躲在水里不出来,可如何是好?”八戒蹲在河边,望着河水犯愁,“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师父还等着渡河呢。”
玄奘坐在岸边,双手合十,面露忧色:“这河水凶险,妖怪又盘踞在此,咱们进退不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悟空沉吟片刻,道:“师父莫急,这水怪本事不弱,且盘踞流沙河多年,绝非寻常野妖,我看他眉宇间并无极恶之气,想来是有来历的。俺这就去南海,求观音菩萨指点迷津,定能解决此难。”
说罢,悟空一个筋斗云,径直飞往南海普陀山。见到观音菩萨,悟空躬身行礼,将流沙河遇阻、水怪拦路之事细细诉说。
观音菩萨闻言,微微一笑道:“悟空,那流沙河妖精,本是天庭卷帘大将,被贬下凡间在此受苦,我早已命他在此等候取经人,归依佛门,同往西天。你且回去,报我法号,他自会归顺,拜唐僧为师,助你们渡河西行。”
悟空听罢,心中大喜,谢过菩萨,当即赶回流沙河。他站在岸边,对着河水高声喊道:“水底妖精听着,我乃东土大唐取经僧人徒弟孙悟空,奉观音菩萨法号前来,你本是卷帘大将,菩萨命你归依我佛,拜我师父为师,同往西天取经,速速出来相见!”
话音刚落,河面浪花再起,那水怪从水底浮出,听闻观音菩萨法号,当即收了凶气,弃了宝杖,来到玄奘面前,双膝跪地,叩首行礼:“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师父与二位师兄,还望恕罪。弟子沙悟净,谨遵菩萨法旨,愿拜师父为师,保护师父西天取经,绝无二心。”
玄奘见他诚心归依,心中欢喜,连忙扶起沙悟净,道:“既归依佛门,便要一心向善,潜心修行,你我师徒同心,共赴西天。”
悟空与八戒见状,也上前与沙悟净见礼,自此,取经团队终是齐聚。可八百里流沙河依旧难渡,沙悟净笑道:“师父放心,我这项下骷髅头,乃是过往行人头颅所化,再加上菩萨所赐的葫芦,便可结成法船,渡我们过河。”
说罢,沙悟净取下骷髅头念珠,与葫芦拼在一起,化作一只安稳法船,师徒四人连同白马,一同登上法船。那法船在湍急河面上稳稳前行,丝毫不惧浪涛,不过半日,便顺利渡过了流沙河,抵达西岸。
登岸之后,沙悟净将项下骷髅抛入河中,骷髅化作一阵金光,消散不见,从此再无牵挂,一心跟随师父西行。
师徒四人站在西岸,回望流沙河,滔滔河水依旧奔涌,可前路再无此阻碍。玄奘看着身旁三个徒弟,悟空机敏果敢,八戒憨直有力,悟净沉稳忠厚,心中满是感念,双手合十道:“得三位徒弟相助,方能渡过此难,往后路途,咱们师徒同心,再无险滩可惧。”
八戒挠着头笑道:“如今咱们师徒四人齐了,往后再有妖怪,咱们一起上,定能轻松拿下!”
沙悟净重新挑好行李,牵着白马,悟空在前开路,四人迎着朝阳,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我立于云端,望着师徒四人并肩前行的身影,心中了然。流沙河收悟净,取经团队终得圆满,师徒四人齐聚,各有所长,互补短板,这才是西行取经的正道。此前悟空独力难支,如今三人辅佐,玄奘的西行之路,方才真正有了同心协力的底气。
前路漫漫,山峦叠嶂,虽仍有劫难暗藏,可四人一心向佛,众志成城,纵是千难万险,亦能一一化解。九九八十一难,方才历得数场,而这场修行,因团队齐聚,愈发有了奔赴终点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