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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内奸作乱,比干剖心



围城第三天,丑时三刻。


杨衡动手了。


比帝辛预计的早了半天。


西城库房的锁是从里面打开的。城防副将陈贺换了一身库吏的短褐,腰间绑着一卷油布。油布里裹着的东西,方方正正,边角硬挺——城防图。


他沿着库房后面的窄巷走了二十步,拐进一条排水沟渠。沟渠通向城墙根,墙根有一处天罚震裂的缝隙,刚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这条路,是杨衡花了两天踩出来的。


陈贺走到沟渠尽头,蹲下身子,把油布卷塞进墙缝。城外接应的人会在半个时辰后取走。


他刚松开手,一只手从黑暗里伸过来,按住了油布卷。


“陈副将,夜深了,去哪儿?”


陈贺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火折子亮了。


比干站在沟渠的另一头。六十七岁的老丞相穿着一身旧朝服,没戴冠,花白的头发用一根布条束着,左手提着火折子,右手空着。


身后站了八个人。不是禁军,是比干丞相府的家仆。拿着棍棒、菜刀、擀面杖。


陈贺的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别动。”比干的声音不大,“你是三品武将,杀我八个家仆绰绰有余。但你动刀的声音会惊动五十步外的巡哨。你猜,跑得过跑不过?”


陈贺的手僵住了。


比干走过来,从墙缝里把油布卷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朝歌全城城防图。四门兵力部署、妖族护盾节点、粮草存放位置、水源分布——全在上面。


比干把城防图卷好,塞进自己袖子里。


“杨衡呢?”


陈贺咬着牙不说话。


比干叹了口气。


“殿议那天,你跟杨衡从西城库房出来的时候,鞋底带着库房地窖的黄泥。朝歌的地面是黑土,只有西城库房的地窖是黄泥底。”


他看着陈贺。


“陛下当天就知道了。”


陈贺的脸灰了。


“你……”


“陛下没动你,是等你动。等你把城防图送到墙缝里,才能坐实通敌的罪名。”比干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死罪。连坐三族。但陛下没让禁军来抓你,让我来的。”


他顿了一下。


“陛下的原话是:'交给丞相处置,丞相比我懂人心。'”


陈贺跪了下去。不是投降,是腿软了。


“丞相,我不想死……城外百万大军,守不住的。守不住的啊。”


比干没接话。


他转头对身后的家仆说:“绑了。送到黄飞虎那里。杨衡在哪?”


“杨府。”一个家仆答,“盯了一夜,没出门。”


“不对。”比干皱起眉。


杨衡不出门,说明他知道今夜的行动可能暴露。他在等。


等什么?


比干猛地回头看向城墙。


墙缝外面,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接应的人。是一道符篆的光。


暗红色,嵌在墙体裂缝深处,正在缓慢亮起。


比干的瞳孔骤缩。


“禁制——”


杨衡送出去的不只是城防图。那面墙缝里,早就被人埋了一道阐教的引导符。城防图是幌子,引导符才是真正的杀招。


只要符篆激活,阐教的高手就能循着符篆的指引,找到朝歌城防大阵最薄弱的节点——天罚炸开的那道裂缝。


比干拔腿就跑。


六十七岁的老头跑得踉踉跄跄,朝服的下摆被沟渠的碎石绊了两次。他跑出巷子,跑上街道,跑向最近的城防阵眼。


阵眼在西城门楼的基座下面。一块三尺见方的青石板,上面刻着帝辛亲手布下的人皇气运纹路。天罚之后,纹路裂了大半,勉强还能运转。


比干到的时候,阵眼的纹路已经在颤抖。


引导符的力量在牵引。城外有人在顺着符篆的频率,一点一点撬动大阵的根基。


比干蹲下来,把手按在青石板上。


纹路烫得惊人。普通人的手按上去,皮肉当场就要焦。比干的手抖了一下,没缩回来。


他知道怎么封住阵眼。


帝辛在帛书上写“比干”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他了。


不是让他抓内奸。是让他守阵眼。


朝歌城防大阵的核心,是人皇气运。天罚过后,帝辛的本源损耗殆尽,大阵失去了动力源。要重新激活,需要一样东西。


七窍玲珑心。


比干把手从青石板上拿开。掌心已经烧出一片焦黑。


他解开朝服的衣襟。


六十七年了。他的胸膛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皮肤上有年轻时征战留下的旧疤。


七窍玲珑心。天生异相,相传能通神明、辨忠奸、感天地灵气。他这辈子,靠这颗心看清了无数人的真面目,唯独没看清一个人。


帝辛。


他一直以为帝辛是暴虐之君。从帝辛登基开始,他就在死谏。谏征东夷、谏伐有苏、谏设酒池。每一次,帝辛都听完了,然后照做不误。


比干骂他。骂了三十年。


直到密约摊开的那一天。


他才知道,帝辛征东夷,是因为东夷被阐教渗透,不打就会成为阐教插在殷商腹地的刀;伐有苏,是因为有苏氏暗通天庭,妲己入宫是天庭的棋子;设酒池肉林,是做给天庭的戏,让他们以为帝辛已经沉迷酒色,放松了对朝歌的布局。


三十年的死谏,谏的都是帝辛故意露出的破绽。


帝辛挨了三十年的骂,一个字都没解释过。


“你这个……”比干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骂出来。


他把右手探入自己胸腔。


没有犹豫。六十七岁的老丞相,做事从来不犹豫。


玲珑心被取出来的瞬间,七个孔洞同时迸出金光。温热的、跳动的、带着六十七年忠烈之气的光。


比干把心脏按在阵眼的青石板上。


金光没入纹路。


裂开的气运纹路重新亮了。不是帝辛那种霸烈的金色,是一种更温和、更持久的暖光,像一个老人守了一辈子的炭火。


城防大阵轰然运转。


引导符的牵引被切断了。城外撬动阵基的力量被弹了回去。西城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有人吃了反噬,远远地骂了一声。


比干跪倒在青石板前。


胸口的空洞在往外冒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脚步声。


很急,很重,是帝辛的步伐。


帝辛赶到的时候,比干已经靠在城墙根上。朝服前襟全是血,脸上却很平静。


帝辛站在他面前。


沉默了三息。


“我没让你死。”帝辛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帛书上写你的名字,是让你盯住阵眼,不是让你挖心。”


比干笑了一下。


“老臣知道。”


“那你——”


“阵眼要人皇气运才能激活。陛下的本源已经空了。”比干的声音越来越轻,“三界之内,除了陛下,只有老臣这颗心,勉强沾得上一点人皇气运的边。”


他抬起手,指了指帝辛的方向。


“三十年了。老臣骂了陛下三十年。”


帝辛没说话。


“今日才知……陛下受的委屈,比老臣骂的还多。”比干的手落下来,“老臣欠陛下三十年的忠心。今日还了。”


帝辛蹲下去。


他蹲在比干面前,这辈子头一回跟这个老臣平视。


“你不欠我。”帝辛说,“你骂我的每一句,都是该骂的。”


比干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暗了。


帝辛在原地蹲了很久。


身后,黄飞虎带人赶到。看见那一幕,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


帝辛站起来。


他没回头。


“把丞相的遗体收殓,用一品礼。”


他的声音稳得没有一丝裂痕。


“然后去把杨衡给我提过来。”


黄飞虎低声应了。


帝辛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城防大阵的暖光从脚下的纹路中透出来,照在他染血的靴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光。


像炭火。


帝辛抬脚,走进夜色里。


天亮之前,一件事传遍了全城——


杨衡被绑在西城门楼前,跪在比干丞相的遗体旁边。


帝辛没杀他。


帝辛说,让全城的人来看。看看想投降的人,和不想投降的人,最后分别是什么下场。


围城第四天。


没有人再提投降。


——


偏殿里,清璋睁开了眼睛。


腕间碎成七瓣的玄黄玉璋,有一瓣重新亮了。


暖色的光。不是她自己的本源。


是比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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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死局?朕携玉灵逆了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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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死局?朕携玉灵逆了这天

作者: 小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