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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番外-房子

第二天一早,傅西洲就带许南枝去看房子了。


许南枝本来想睡个懒觉,毕竟昨天又是求婚又是领证(是的,他们第二天一早就去领了证,许南枝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已婚这个事实),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赖床到中午。但傅西洲七点就把窗帘拉开了,阳光照在许南枝脸上,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傅西洲你知不知道今天周六。”


“知道。”


“周六是用来睡觉的。”


“今天不是。”


“今天是什么?”


“看房日。”


许南枝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站在床边的傅西洲。傅西洲已经穿戴整齐了,深蓝色毛衣,黑色长裤,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干,有几缕垂在额前。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是许南枝喜欢的拿铁不加糖,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说明他已经做好有一会儿了。


“你几点起的?”许南枝问。


“六点。”


“六点?!今天周六!”


“你说过了。”


许南枝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冬眠里被吵醒的熊。傅西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把咖啡递过去。


许南枝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傅西洲一定是在六点起来煮了咖啡,然后放在那里晾了快一个小时,晾到许南枝能一口喝完的温度。


“傅西洲,你是不是设了两个闹钟?一个六点起来煮咖啡,一个七点叫我起床?”


“一个。”


“那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煮?”


“我醒了就知道该煮了。”


许南枝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太离谱了。离谱到连煮咖啡的时间都要掐得刚刚好,离谱到为了让他喝到一杯温度刚好的咖啡可以等一个小时,离谱到用三年时间攒出一套房子的首付只因为他随口说了一句“想养猫”。


“傅西洲,你上辈子是不是欠我什么?”


傅西洲想了想。


“可能吧。这辈子还。”


许南枝把咖啡喝完,放下杯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傅西洲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傅西洲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的手臂环过来,把许南枝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抱了很久。


小区在南边,离许南枝公司开车二十分钟,离傅西洲公司开车三十分钟。许南枝说这样傅西洲上班太远了,傅西洲说三十分钟不算远。许南枝说从我们家到你公司要经过六个红绿灯,早高峰至少四十分钟。傅西洲说你数过?许南枝说昨天晚上你睡觉以后我查的。傅西洲沉默了。他看着许南枝,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但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许南枝的手。


小区的大门很气派,门口种了两排银杏树,叶子正黄着,落了一地金色的扇子。许南枝踩在落叶上,脚下发出沙沙的声音,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两排银杏树,笑了。


“秋天一定很好看。”他说。


“嗯。”


“春天呢?”


“春天是绿的。”


“夏天呢?”


“夏天有树荫,很凉快。”


“冬天呢?”


“冬天叶子落光了,但阳光能照进来。”


许南枝转过头看着傅西洲。傅西洲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但许南枝知道,他不普通。他把四季都想过了。他在来看这套房子之前,就已经把春夏秋冬都想过一遍了。他在想春天的时候许南枝走在银杏树下会不会开心,在想夏天的时候树荫够不够挡住最烈的阳光,在想秋天的时候满地的金叶子会不会让许南枝笑,在想冬天的时候阳光能不能透过光秃秃的枝丫照在许南枝身上。


他什么都想过了。他什么都替许南枝想过了。


中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看到傅西洲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个客户又年轻又帅又有钱,但紧接着她就看到了两个人交握的手和无名指上同款的戒指,她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真诚了一些。


“两位先生,这边请。”


房子在十二楼,一梯一户,出了电梯就是私家门厅。许南枝站在门厅里,看着墙上预留的玄关位置,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鞋柜要怎么放了。傅西洲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脑勺,没有说话。


门打开了。


许南枝走进去的那一瞬间,脚步停了一下。


客厅很大,朝南,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地板是浅木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墙是白的,很干净的白,像一张还没画过的画纸。


许南枝站在客厅中间,慢慢转了一圈。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毛衣照得发亮,把他的头发照成了浅棕色,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幅画。


“傅西洲。”


“嗯。”


“这个窗户。”


“嗯。”


“可以放一个懒人沙发。”


“嗯。”


“然后就放在那里,太阳晒进来的时候,人可以窝在里面睡觉。”


“嗯。”


“猫也可以。”


“嗯。”


许南枝转过身,看着傅西洲。傅西洲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他就那样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许南枝在阳光里转圈的样子,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你怎么不进来?”许南枝问。


“在看你。”


“看我干嘛?”


“看你喜不喜欢。”


许南枝看着他,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得整个客厅都是他的笑声,笑得阳光好像都跟着晃了晃。他朝傅西洲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把他从门框上拉进了客厅里。


“喜欢。”许南枝说,“喜欢的不得了。”


他们又看了卧室。主卧很大,带一个飘窗,飘窗上铺着大理石,许南枝坐上去试了试,有点凉,但阳光照在上面,暖洋洋的。他靠在飘窗上,仰着头,看着窗外。窗外没有什么特别的风景,就是对面楼的屋顶和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但许南枝看了很久,因为他想到了很多个早晨,他坐在这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太阳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起来。傅西洲还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但手已经伸过来摸他了。


“这个飘窗够大。”傅西洲站在他身后。


“嗯,可以放两个懒人沙发。”


“放一个。另一个放你。”


许南枝抬起头看着他。傅西洲逆光站着,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许南枝知道他在笑,因为他看到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傅西洲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我没有教你这些。”


“你什么都不用教。你只要在那里,我就知道该说什么了。”


许南枝看着他,看了很久。这句话傅西洲在很久以前说过一次,在他十七岁那年,在他还不知道以后会怎样的时候。现在他又说了一遍,在阳光满溢的飘窗前,在他们即将属于彼此的第一个家里,在许南枝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刻着“岁岁不相离”的戒指的时候。


“傅西洲。”


“嗯。”


“就这套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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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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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

作者: 木易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