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一次牵手，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傍晚。

那天放学后，两个人一起去学校后门的那条街上吃馄饨。那家店很小，老板是一对老夫妻，馄饨是现包的，皮薄馅大，汤里放了虾皮和紫菜，许南枝每次都要喝两碗汤。

吃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许南枝走在前面一点，傅西洲走在后面一点，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然后许南枝的手忽然往后一伸，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傅西洲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愣了一秒钟。

许南枝的手不大，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修得很整齐，在路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那只手悬在两个人之间，安安静静地等着，不催也不急，好像不管等多久都愿意。

傅西洲把手伸了过去。

他的手指碰到许南枝手指的那一刻，两个人都顿了一下。许南枝的手是热的，傅西洲的手是凉的，十指交握的时候，那种温差让两个人都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你手好凉。”许南枝说。

“嗯。”

“像冬天的铁栏杆。”

“……你会不会聊天？”

许南枝笑出了声，握紧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揣进了自己的校服口袋里。口袋里暖烘烘的，因为许南枝刚才一直把手插在里面。

傅西洲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耳朵又红了。他走在许南枝旁边，手被握在许南枝的口袋里，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着，从街头亮到街尾。

走了一会儿，许南枝忽然说：“傅西洲，你心跳好快。”

“你听得到？”

“你的手在抖。”

傅西洲想把手抽出来，许南枝握得更紧了。

“不许拿开。”许南枝的声音有点凶，但耳朵尖是红的，脸也是红的，红得像馄饨汤里那几滴辣椒油。

傅西洲没再动。

他低下头，看着许南枝口袋外面露出来的那半截手腕，看着自己的手指被许南枝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住，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许南枝。”他说。

“嗯。”

“你的心跳也很快。”

许南枝没回答，但他握着傅西洲的手又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