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有执事弟子送来了属于墨峰弟子的服饰。一袭玄色劲装,衣领袖口以银线绣着简洁的云纹,腰间束着同色腰带,透着与晏无道如出一辙的冷硬利落。
萧凛换好衣服出来时,苏河青正倚在庭院回廊的朱红柱子上等着他。阳光穿过树叶,稀稀疏疏落在他含笑的眉眼上。他看着换下那身染血破衣、穿上崭新玄衣的萧凛,少年身形挺拔如新竹,玄色衬得他略显苍白的脸多了几分沉静锐气,只是眉宇间那份青涩的倔强依旧未褪。
苏河青眼中笑意更深,带着促狭:“啧啧啧,果然人靠衣装。我们的小师弟,这一换上弟子服,还真是……像模像样了呢。”
萧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尤其那句“小师弟”,让他耳根微微发热。他抿了抿唇,想要维持平日的冷淡,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开。
苏河青见他这副模样,玩心更起。他凑近一步,微微歪头,清俊的脸庞几乎要碰到萧凛的肩膀,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萧凛的耳廓:“以后啊,萧师弟,见了面,可得规规矩矩地叫一声——师、兄、了。”
“师……兄?”萧凛猛地转头,对上苏河青近在咫尺、满是狡黠笑意的眼睛。羞恼、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齐齐涌上心头。
“你!”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话,只想立刻远离这个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儿的家伙。
“哎?师弟?别走那么快啊!”苏河青看着少年那几乎同手同脚、却又强撑着挺直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清朗的笑声在回廊下回荡,惊起了檐角几只休憩的雀鸟。
萧凛几乎是逃也似的穿过回廊,直到耳廓边那缕带着戏谑的气息彻底散去,才猛地顿住脚步。他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耳根,指尖触及的温度让他更觉窘迫。
身后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跟了上来,苏河青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跟我来吧,带你去领些入门弟子该用的东西。”
萧凛转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羞赧。他刻意与苏河青拉开半步距离,垂着眼帘道:“不必劳烦师兄。”
“这可不行。”苏河青挑了挑眉,故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你刚入山门,墨隐峰的路都认不全吧?要是误闯了禁地,,岂不是要被其他峰的弟子笑话?”
他说着,忽然伸手往前方一指:“你看那边,那片竹林后面就是演武场,每日卯时晏师叔都会去练剑。再往前拐个弯,有处清泉,取水浣衣都方便得很。”
萧凛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掠过成片的青翠竹林,又落在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上。陌生的环境让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脊背,却在听到苏河青清晰的指引时,心头莫名松了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