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青转身就去了里间,他知道师傅和师叔什么意思,“萧未明‘’ 这个名字被他们提及过太多次了,这是二人故友,多年前回了北疆就没了音讯,闻天音和晏无道多次求见怎么都见不到他,而萧凛是萧未明之子,他一定知道萧未明在哪。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青竹馆内。
萧凛的身体猛地一僵,牵扯到背后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带着戒备和深藏的痛楚,直直迎上闻天音审视的目光。
“……是。”
良久,他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
承认这个身份,仿佛也揭开了他血肉模糊的过往。
苏河青心头一跳。“萧未明”这个名字,他在师傅和师叔偶尔的低语、以及那些尘封的往事碎片中听到过太多次了。
他知道这个名字对师傅师叔意味着什么——是生死之交,是沉重的遗憾,也是长久未能解开的心结。
他压下满腹的疑问和担忧,应了一声,担忧地看了一眼榻上脸色惨白、紧抿着唇的萧凛,转身快步走进了存放药材的里间。
——
脚步声消失在门后,青竹馆内只剩下三人。
阳光依旧明媚,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寒意。闻天音缓步走到竹榻边,俯视着萧凛,眼中那份凝重渐渐被一种深切的痛惜所取代。
“孩子……”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父亲……萧未明……他……”
“死了。”
萧凛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砸在地上,截断了闻天音未尽的问询。
“在我出生后第三年,就死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剜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是仇家,还有……我叔叔……那些人……毁了我的家,杀了我爹……逼得我和我娘……锦君……不得不隐姓埋名,四处逃亡……像阴沟里的老鼠,永无宁日。”
‘……’
“可他们还是找到了我们……”萧凛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压抑,“就在前不久……我娘……她为了让我逃出来……”
那个雨夜竹林里濒死的绝望,马蹄声、哭喊声、箭矢破空声、母亲最后将他推开时那声凄厉的
“快走!”
……
闻天音看了晏无道一眼,对上了他的目光,晏无道微微点头。
闻天音动了恻隐之心。
晏无道走上前,大手轻轻按在萧凛剧烈起伏的肩头,避开了伤口。“好了,孩子,都过去了。”他素来冷硬的声音此刻带着一种奇特的温和与坚定,“这里安全了。”
闻天音也俯下身,‘’听以清说,你叫萧凛,字叙白?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分风动萧萧凛,十分雪意却怜青。’
“是个好名字。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
苏河青捧着装有清玉膏的白瓷小罐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师傅和师叔一左一右站在榻边,目光沉凝而悲悯地落在萧凛身上,师叔的手按在萧凛肩上,师傅则紧紧握着萧凛的手。而萧凛,那个总是带着一身尖刺和防备的少年,此刻将脸深深埋着,身体却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