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真的赢了吗?
或许对我来说是的,可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周返又会经历什么呢?
我不知道,在我的世界里,他现在时常会消失,会迟到。
我们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以至于达到了“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地步。不管周返有没有注意到,我却也是知足了。
我也有贪欲,我会害怕这一切成为幻影,变成泡沫飘走炸破。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他说要请我吃饭,充当庆功宴。我兴奋的答应了,毕竟那天是真的很开心。可这一次,我们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那里的装扮很好,有股西式复古的感觉。里面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我们落座后,我看着形形色色的情侣,不禁打趣道:“这还是个情侣餐厅啊,之前谈过女朋友带人来过?”
“没有!我经常来这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很好,可以放松,还可以找找思绪。”
周返立即否定和笨拙解释的样子都被我收在眼里,我只是笑笑,也没再说什么。
后来我们的话题莫名其妙的聊到了“有没有喜欢的人”。
“乔千悠,你……长这么大就没有喜欢过人吗?”周返带着不确定问我。
“有啊,”我坦然的回复到,“我很喜欢别人把目光投射到我身上的感觉,但这不证明我不会将我的目光吝啬起来。我现在就有一个喜欢的人。”
周返愣了一下,随机又装作毫不在意般问我:“谁啊?我认识吗?”
“你认识啊。”
“什么时候让我看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默默泛着嘀咕,我也没听清他究竟在说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后半句我没听清。”
“哦,没……没什么。吃完饭我们去散散步吧。”
有时候感觉周返的脑回路挺清奇的,想到哪出是哪出,也许只是为了岔开话题。
……
饭店直走,就有一处公园。现在时间正好,正是散步遛狗的好时间。
夏夜带来的风是清爽的,平复白天那颗燥热的心脏。树枝也随之晃动,带动树叶为这夏夜配乐。
路灯透过叶子间隙映射出斑斑点点的光亮,幻化成一颗颗心脏。
“你好,请给我们来两个原味冰淇淋。”
“刚吃完热的,你也不怕拉肚子。”
周返说他想吃冰淇凌了,我只能陪他买,顺带“教育”一下他。
“没关系,要拉一起拉。诺,这是给你的。”
他分了一个给我,我笑着接下了。
我们并肩走在里面的小道上。刚开始我们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走着,任由月光和灯光洒在我们身上,清风吹进心里。
我脑子里渐渐出神,外界的一切都听不到看不清,脑子里充斥着阴雨天的那个人。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
我现在已经说不出了。
只是,和他每天见一面已经成为一种习惯;默默喜欢成为我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
忽然,我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我这才回神,下意识的说对不起。可头顶传来的不是陌生的客气语,而是我很熟悉并且明显听出略带笑意的“没关系”。
“你刚才在想什么?”
“你怎么窜到我前面了。”我没回答他的话,倒反过来嘟囔他。
实际是做贼心虚。
我们又安静的走到了一处凉亭,那里其实比较偏了,基本上不会有人来到这里。我们想着在那里稍作休息,一会就各回各自的小屋里。
我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和金黄的月亮,感受渐弱的风拍打在脸上,通过微小触觉来确定这真实感。
“乔千悠。”
“嗯?”我扭过头,看向周返,脸上还带着些惬意,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你……有考虑找个女朋友过一辈子吗?”
我的脑子可能是被风吹的,好像醉酒般,傻愣愣的没反应过来,还认真的回答:“不知道,没想好,可能吧。”
他听到这样的回答,也没再说什么,就把头又扭回去了。
我感觉他好像有点生气,但我又不确定。
“你怎么了?”我询问道。
“周返,那你有考虑过交男朋友吗?”他好像在试探,又好像在下定决心。
我瞬间就不犯迷糊了,任何人听到这都该反应过来了,而我却还是不太确定,不敢相信,来的没理没由。
风忽然来的猛烈,折射出我的心理,让那层喜爱无处可躲。
“可……可能?”
我的脑子已经被搅糊了,说的也没头没尾。而周返也好像不在乎我的无措,只是继续问我。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表?!
白?!
了?!
我脑子里的浆糊直接就炸开了,黏到我的接受系统。
周返见我许久没说话,又谨慎的补充道:“我……我的意思是,我喜欢你。真的,很久。我……我虽然有病,可能一个想不开就选择死亡,让你伤心。”
“我没想过和你发展到这一步的,我……我不想拖累你。可……可我也是真的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想你。”
“我……我会尽力治疗,我尽量活着,和你到老……”
周返明显的带着无措,像下定了决心般,付出一腔真心。
“所以……你的回答……”
“我也喜欢你,也真心真心喜欢你。你不要食言,你要陪我到老。”
哪怕知道会有死亡这种结果,那我也想陪你走一遭。
周返,你好傻。
“真的吗!你真的……也喜欢我?!”周返很激动,甚至开始认为我在骗他了。
“真的,是你,就行。”
“我……我,哎!”
周返有些自暴自弃的感觉,我还在期待着他的下文,可嘴唇上的温热的触感再一次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试着撬开我的嘴唇,见我没有反对后扫荡着我的口腔。
我所有的动作都僵化了,直挺挺在那,像个木偶一般。有些我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银丝垂下,天空好像也有一颗星星坠落。
好像是我的爱意,它找到了出处,找到了宣泄口,找到了那个愿意包容和承受它的人。
只怕这份爱太过沉重,不要他的人喘不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