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闹钟还没响,周时予就被生物钟叫醒了。
他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爬起来,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忍不住啧了一声。昨晚那张CD他循环播放了一整夜,梦里全是谢临安站在雪地里的背影。
“Last Dance……什么破名字,一点都不吉利。”周时予嘟囔着,把CD小心翼翼地收进书包的最夹层里。
到了学校,早读课刚开始。
周时予熟门熟路地溜达到高三楼的走廊上,手里提着两份食堂二楼限量的鲜肉小笼包,还有一杯热豆浆。
高三(1)班的后门开着,谢临安正坐在座位上背英语单词。晨光熹微,他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睫毛长得让人嫉妒。
“临安!”周时予把豆浆往他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谢临安回过头,看到是他,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怎么又不吃早饭?把你的那份也给我了?”
“没胃口,不想吃。”周时予大咧咧地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那是谢临安特意给他留的“专属座位”,虽然高三(1)班的学霸们对此颇有微词,但碍于谢临安的威压,没人敢说什么。
谢临安叹了口气,把豆浆插上吸管,递到他嘴边:“喝两口。下午有体育课,不吃饭会低血糖。”
周时予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大口豆浆,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啰嗦。对了,这周五的篮球赛,你一定要来啊!隔壁职高的那帮孙子下了战书,说是要把咱们校队打得落花流水。”
谢临安正在翻书的手指顿了顿:“周五?那天我有理综周测。”
“请假啊!”周时予瞪大眼睛,“老班那边我去说!就说……就说你肚子疼,或者家里有事!”
谢临安看着他急切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宠溺。他合上书,低声道:“好,我去。但只能打半场,晚上还得回来刷题。”
“成交!”周时予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只要你上场,咱们肯定赢!到时候我请你喝冰可乐,加冰加糖的那种!”
“少喝点甜的。”谢临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还有,别老跟职高那帮人起冲突,他们下手没轻没重的。”
“怕什么,有你罩着我呢。”周时予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上课铃响了。
谢临安把小笼包推到他面前:“快吃,吃完回去上课。别迟到。”
周时予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回二楼。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谢临安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
周五下午,体育馆。
人声鼎沸,喧嚣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周时予穿着红色的24号球衣,正在做热身运动。他皮肤白,在阳光下白得发光,肌肉线条流畅紧实,引得看台上的女生尖叫连连。
“时予!加油!”
“周时予!看这边!”
周时予冲看台挥了挥手,目光却在人群中搜索。
终于,他在角落里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临安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与周围穿着校服、满头大汗的男生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安静地看着周时予,眼神专注而温柔。
看到谢临安来了,周时予瞬间充满了力量。
“兄弟们!今天必须赢!为了面子,也为了……”周时予冲谢临安的方向挑了挑眉,“为了观众席的那位学霸!”
队友们哄笑起来,士气大振。
比赛开始。
职高的人果然来者不善,动作粗野,频频犯规。开场五分钟,周时予就被对方中锋狠狠撞了一下,摔在地上,膝盖蹭破了一大块皮,鲜血渗了出来。
“操!你会不会打球?”周时予的队友冲上去推了那人一把。
场面一度失控。
裁判吹响了哨声。
周时予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没事吧?”谢临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边,眉头紧锁,手里拿着急救包。
“没事,小伤。”周时予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临安,看着,哥给你表演一个三分绝杀。”
谢临安看着他倔强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拦着。他蹲下身,熟练地给周时予处理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别太拼命。”谢临安低声说,“输赢不重要。”
“那不行。”周时予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你面前,我不能输。”
处理完伤口,周时予重新上场。
这一次,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速度快得惊人。
抢断、过人、突破、上篮!
一气呵成!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空心入网!
“好球!”
全场沸腾。
周时予回头看向谢临安,笑得肆意张扬。
谢临安站在喧嚣的人群中,手里紧紧握着那瓶水,看着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少年,眼眶微微发热。
这一刻,他多想时间静止。
多想永远把周时予护在这个象牙塔里,不让他沾染一点尘埃。
比赛最终以一中校队险胜告终。
周时予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谢临安走过来,把水递给他,又拿出一块毛巾帮他擦汗。
“赢了。”周时予仰头看着谢临安,眼睛亮晶晶的,“临安,我厉不厉害?”
“厉害。”谢临安看着他满是汗水和灰尘的脸,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脸颊上的一块污渍,“你是最厉害的。”
“那……奖励呢?”周时予眨眨眼。
谢临安愣了一下,随即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晚上请你吃火锅,特辣的。”
“耶!”周时予高兴地跳起来,结果扯到了膝盖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谢临安无奈地扶住他:“慢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体育馆的地板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并肩走出体育馆,谁也没有说话,却觉得此刻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晚自习前的操场,微风拂过。
周时予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谢临安给他买的冰可乐,看着远处的晚霞。
“临安,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么开心?”周时予突然问道。
谢临安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本,却没有看。他转头看着周时予的侧脸,轻声说:“会的。”
“真的?”
“真的。”
“那我们要拉钩。”周时予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谢临安看着那根纤细的小拇指,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勾住了它。
“好,一百年不许变。”
晚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两个少年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一刻定格成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