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战空选择留下来，他想把这一世凡人的日子过完。

他和大圣说，他在这里交到了一个小朋友，叫阿行，行者的行。

他说阿行很像大圣，大圣撇了撇嘴。

“不像，我哪有那么乖。”

说完，大圣自己都笑了，他拎起金箍棒跳出了桃林。

“等你这一世过完，俺老孙再来接你！”

“届时，你就修成正果啦，呀吼吼！”

大圣的叫声几里外都能听见，齐战空揉了揉耳朵，无奈地起身。

他以后不用再给大圣敬香了，大圣一直在看着他。

可能是透过厚厚的云层，或者是桃树的枝杈。

凡间的日子过起来也飞快，齐战空年年种桃，年年丰收。

后来又来了几个小妖，村民们在齐先生的带领下，将他们统统赶走了。

齐战空说他其实不像猴子，不像猴子那么爱打架。

可他又承认，猴子的架打得对，因为他以战止战，初心永远是好的。

桃林越来越大，古桃村渐渐成了个富饶祥和的地方。

转眼，阿行成了亲，有了一个儿子叫小阿行，还有一个女儿叫小空。

小阿行和小空已经到了读书的年纪了，天天跟在齐战空后面叫“齐先生”。

齐战空留在了人间，做个凡人，会老会病。

他的头发已然全部花白，人已经到了暮年。

不知道第几年桃花又开的时候，阿行陪他看桃花。

问他：“齐先生近来为什么不再说那只猴子的故事？”

“就是那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学艺闹天宫，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取经成佛的猴子。”

齐战空默然喝着茶，良久笑道：“那只猴子最后的故事，就是答应要接一根毫毛回去。”

阿行低下了头，神情似有不舍。

“那齐先生什么时候回去？”

“什么时候呢？”

齐战空仰望着碧蓝的天空，天上有一双火眼金睛，正透过云层看着他。

“他来了吗？”

“猴子来了吗？”阿行也朝天上望去，“先生回去以后，不要忘了我啊。”

齐战空应着，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自己变轻了，轻如鸿毛，像飞在天空中的花瓣。

他被风托举起来，越飞越远。

“齐先生，再见！”

古桃村的桃林深处，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桃树。

桃树下有一尊被擦得锃亮的石头佛像。

佛像的眉眼寡淡，颧骨微高，头发乌黑，是个凡人模样。

村里有两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一个叫小阿行，一个叫小空。

他们告诉来往的人们，这里供的是齐先生，全名叫齐战空。

齐心协力的齐，以战止战的战，四大皆空的空。

齐先生很厉害，会教书，会治病，还会降妖除魔。

齐先生种的桃子也好吃，只要拜了齐先生，就有吃不完的桃子。

阿行没有告诉小阿行和阿空，齐先生其实是一根毫毛，也是一只狐狸，还是一个凡人。

是什么都好。

齐先生说不管是什么，这一辈子都过得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