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衣帽间,
晨光透过时宅三楼衣帽间的落地窗,在铺着意大利手工地毯的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
时疏影赤脚站在三面环绕的玻璃衣柜前,指尖掠过一排按色系排列的羊绒衫。
他是个极好看的Omega——不是那种温软的美,而是带着棱角与疏离感的精致。
眼尾微挑,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此刻正微微抿着,显出几分专注。
他选了件烟灰色高领毛衣,又配了条黑色休闲西裤,对着全身镜打量自己。
镜中人身形修长,比例绝佳,是常年严格饮食管理和规律健身的结果。
时疏影抬手将微卷的栗色短发向后捋了捋,露出一小截白皙后颈。
那里贴着最新款的阻隔贴,几乎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疏影,早餐好了。”
衣帽间的门被轻轻叩响,探进来一张带笑的脸。
陆子熠,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眼下有些睡眠不足的青色,但精神很好。
“咖啡要美式还是拿铁?”他问,身上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美式,不加糖。”时疏影从首饰柜里挑了块腕表,“顾言卿起床了吗?”
“起了,正在客厅等着当你的‘画布’呢。”
陆子熠笑,露出一颗虎牙,“沈确说今天天气好,问你要不要下午出去逛逛,好像有家新的买手店开业。”
时疏影点点头,跟着陆子熠走出衣帽间。
时宅极大,是那种保留着老派气派的独栋别墅,但内部装潢完全按现代极简风格改造过。
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抽象画,墙角处摆放着不知名艺术家的雕塑作品。
一楼餐厅里,顾言卿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运动裤,正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足以让任何摄影师心动的脸——
骨相立体,皮肤冷白,尤其那双眼睛,瞳色是少见的浅褐,在光线下几乎透明。
“早。”时疏影在他对面坐下。
“早。”顾言卿把手机放下,很自然地将手伸到时疏影面前,“昨晚睡得怎么样?看你好像有点黑眼圈。”
时疏影捏住他的手腕,仔细端详他的指甲:“还行。你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
“两点睡的。”顾言卿承认,看着陆子熠端上早餐——培根煎蛋、烤吐司、蔬菜沙拉,以及时疏影的美式咖啡。
沈确从厨房走出来时,手里还拿着擦拭水槽边缘的抹布。
他是三人中最沉稳的,气质内敛,五官深邃,此刻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和牛仔裤,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
他将抹布放回原位,靠在厨房门旁边说:“那家买手店下午两点开业。
我查过了,有几个牌子是你喜欢的。要去看的话,我让司机一点半备车。”
“好。”时疏影啜了口咖啡,目光转向顾言卿,“今天给你试个新妆,秋季秀场流行的那种病娇感。你皮肤状态还行,但得补个水。”
顾言卿顺从地点头,仿佛已经习惯被安排。
他有凝血障碍,不能做重活,甚至刮个胡子都得小心翼翼,但偏偏生得一副好皮囊,骨相皮相都极优越,成了时疏影最方便的“模特”。
四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时宅的早晨总是这样,节奏不快不慢,像一首编排妥帖的协奏曲。
陆子熠是其中的跳音,不时说个冷笑话,或是分享昨晚看到的搞笑视频;沈确是稳定的低音部,负责处理所有实际事务;顾言卿则像是旋律线,美好但易碎,需要小心对待。
而时疏影,他是那个指挥。
“我哥呢?”吃到一半,时疏影问。
“书房。”沈确说,“应该是在处理邮件。他说不用给他准备早餐,等会儿自己会下来。”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时叙白走下来时,整个餐厅的气场都变了。不是因为他的信息素——顶级Alpha的信息素控制是基本功,他收得很好——而是因为这个人本身的存在感。
他很高,与时疏影有五六分相似,但眉眼更冷峻,下颌线像用刀削出来的。
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西裤,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表。
最惹眼的是他嘴里叼着的棒棒糖——橙子味的,塑料棒斜斜地从唇角伸出。
这和他周身那种冷肃精英的气质形成奇异的反差。
“哥。”时疏影叫了一声。
时叙白点点头,从冰箱里拿出瓶装水,拧开喝了一口。
他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眼皮微垂,一副“别来烦我”的倦怠模样。
但在场没人会觉得他软弱——时叙白像是柄收入鞘中的利刃,即便不动,也带着隐隐的威慑。
“今天在家?”时叙白问,声音有些低哑。
“下午出去。”时疏影说。
“嗯。”时叙白没再多问,拿着水瓶转身上楼。走到一半,他停住,回头看了时疏影一眼,“对了,云家那个聚会,下周六,记得去露个脸。”
“知道。”
时叙白消失在楼梯转角。
陆子熠这才小声说:“叙白哥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有哪天是好的吗?”顾言卿淡淡地接话,用叉子戳着沙拉里的牛油果。
沈确看了两人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碗碟。时疏影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吧,上楼化妆。”
顾言卿乖乖跟上。
时疏影的专业化妆间在三楼,面积几乎抵得上普通人家一整个公寓。
三面环绕的LED化妆镜,整面墙的化妆品按品牌和功能分类摆放,另一侧是衣柜,挂满了各种风格的衣服,大多是顾言卿的尺寸。
“坐。”时疏影指了指化妆椅。
顾言卿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时疏影站在他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微微弯腰,两人的脸在镜中挨得很近。
一个精致冷感,一个昳丽易碎,像两件出自不同大师之手的艺术品。
“闭上眼睛。”时疏影说,开始为他清洁面部。
化妆的过程安静而专注。
时疏影的手指很稳,动作精准得像外科医生。粉底、遮瑕、修容、眼影、睫毛膏、口红——一步步下来,顾言卿的脸在镜中逐渐变化。
时疏影要的是那种“病态的美感”,苍白底妆,眼下特意点出淡淡的青,唇色是干燥玫瑰色,眼妆则用了灰粉调,在下眼睑处晕染出微红,像是哭过或是失眠整夜。
“好了。”最后一步定妆喷雾喷完,时疏影退后半步,抱着手臂审视自己的作品。
顾言卿睁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挑眉:“看起来像是快死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时疏影满意地点头,从衣柜里拿出一件 oversized 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黑色破洞牛仔裤,“换上,我拍几张照片。”
顾言卿换衣服时,时疏影在调相机参数。
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这个早晨和他过去的无数个早晨没什么不同——有钱,有闲,有朋友,有事业,还有一个虽然疏离但护短的哥哥。
手机在化妆台上震动了一下。时疏影拿起来,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前几天在酒吧遇到的那个Alpha,江焰。
“今天有空吗?想见你。”
时疏影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然后他按熄屏幕,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举起相机。
“顾言卿,看这边。”
镜头里的青年转过头,苍白,美丽,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琉璃。
阳光落在他浅褐的瞳孔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时疏影按下快门,心想:也许生活可以有点新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