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 温愿便很高调的在江北中学公告栏说写下一行字:“温愿 你的名字在我左边第二根和第三根肋骨之间”
字迹瘦削,像被秋风刮过的枝桠。
不久,这件事就在整个高中部传开了,原先还因为开学死气沉沉的高二三班都因为此时沸腾起来。
“愿哥,这怕又是个小姑娘来跟你告白了,想好怎么拒绝了吗?”林木单手撑着桌,憋着笑问温愿,只可惜温愿并不想搭理眼前这个人,轻声说了句:“无聊。”便继续写着练习册上的数学题。林木又说“哎呦,愿哥,你怎么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啊,要是那小姑娘知道你这样不得伤心死?”“别打扰我写题”……
班主任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个瘦削的男生,本来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像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校生,白景忧,白同学刚来不太适应,大家以后多照顾照顾他。”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过后,白景忧径直走向了温愿身旁的空位,对老师说“老师,我可以坐这里吗?”这听着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一种通知,老师也无奈的点了点头。
白景忧坐下后,便掏出日记本,写下:9月1日 晴 我找到了我的第207根骨头。
“公告栏上那句话是你写的。”温愿把声音压得很低。白景忧嗯了一声,说道:“在医学上,左边肋骨第二根和第三根之间是心前区”“你错了,在医学上,心前区是左边肋骨第二根到第六根的位置”“我知道,但我认为你的名字应该在那里”
班主任这时刚好写完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思路,看到他俩正在讲话,用戒尺敲了敲讲台“两位同学,我讲的有问题?还是说,你俩不想听觉得自己都会了?”“没有。”温愿坐直了身体而耳根却在发烫.白景忧重新低下头,从课桌里拿出一支圆珠笔,在温愿的草稿本上写下来“忧”这个字。
笔迹和公告栏上一模一样,瘦削,微微向右倾斜。
“去年冬天,”白景忧继续用那种很轻的声音说,像在自言自语,“人民医院三楼,12号床,有人在我腿上的石膏写:‘喂,你要不要看看今天的太阳?’”
温愿听到后握紧了笔,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把他拉回了去年十二月——因为滑雪摔骨折在人民医院住了几天,隔壁床是个全身打满石膏的男生,不太说话,整天看着窗外,可那几天天气雾蒙蒙的,不知他在看什么,到了温愿出院时刚好出了太阳,他便借了护士的记号笔,在男生的腿部石膏上写了这句话。
他记得男生转过了头,眼睛很黑,如同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是你?”温愿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白景忧嗯了一声,嘴角微微的动了一下,那甚至称不上是笑容,只是肌肉的一次短暂位移。他翻开数学课本,找到在讲的章节,然后在那一页的页眉写下几个字:“右位心,发生率约万分之二,心脏主要位于胸腔右侧”
写完,他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但我的渴望,我的疼痛,我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都生长在我左边第二根和第三根肋骨之间,那是x光片照不出来的,是我的私人心前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