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冬天，跟别人不同，邱烨还挺喜欢过冬的。

因为这意味着他能正大光明地跟师父窝在一起取暖，只要跟师父贴着，他的心情就格外好。

邱烨的御剑学得比白翛然想象快得多，到现在已经可以还算熟练地控制着剑带自己飞了。而且邱烨完全不怕会摔下来，毕竟有白翛然的灵力在下面护着，柔软但有力。

这天邱烨又驾着“半生”剑上天飞了一圈，回来时白翛然正在和楚余谈话。

能明显看出师父敷衍意味的邱烨跳下剑而来，师父转身看向他，说：“不错。”

“哎，师弟你能不能听我讲话？”楚余伸手点着白翛然肩头，换来一个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

“什么事儿啊？”邱烨好奇道。

“我问他我能不能下山逛逛，他死活不同意。不是这有什么可不同意的？？”

邱烨忍俊不禁：“师父当时也不让我下山，师叔你可能得待两年了。”

白翛然这时开口：“你要下山干什么啊？”

“这不是快冬至了吗？我得去买点儿好酒啊！”

白翛然轻叹一声：“师兄我们私说。”

两人氛围剑拔弩张，前后出了院子。

邱烨不禁好奇和怀疑参半，到底是什么原因什么事不能让自己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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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顺着石阶走了一段，才拐进山林，白翛然找了棵树靠着，身形一下显得矮了些。楚余在他面前站定。

“师兄你知道外面临天军一直在找我吗？”白翛然先发制人。

临天军，便是很早就出现的一只“野部队”，专门管修行者的一些事端。后来随着历史发展，人们把它划为正统军队。只要是跟修行者有关的，他们都管，邪魔被认为万恶之源，身体里有邪魔的白翛然自然也被列为追捕对象。

“放心，你只要把邪魔的气盖下去，他们搜不到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还记得你长啥样。”

白翛然冷笑声：“我说的是你。这座山这么多年已经快成邪魔老巢了，你贸然出去把这些东西放出去怎么办？”

“哦？那我更好奇了，”楚余靠近些，几乎贴着他的耳朵问：“邱烨为什么能出入？要说灵力掌握，他肯定不及我吧，连我你都不让，凭什么他就让？”

白翛然一时语塞，准备动用经典的“说瞎话”，楚余却退后几步，咧了咧嘴：“师弟你也别费心编个故事来逗我了，我暂时还不想知道。我若出去会用灵力的，你安心便好。”

“而且师弟，你不知道我出去干什么吗？”

“冬至啊，”白翛然装傻：“而且也快过年了，你去顺便置办点年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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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翛然回来时，邱烨正坐在门限上跟小狗玩儿。

“师叔走了？”邱烨问。

“嗯。”白翛然靠着他坐下：“对了，你这两天先不要去洗澡。”

邱烨对此没什么异议，毕竟冬天干燥，少洗几次也不是不行。就是有些疑惑：“为什么呀？”

白翛然眯了眯眼：“今年比较冷，水结冰了，正好换一次水。”

“这水不是山水吗？还用换？”

白翛然不置可否：“用来排掉点儿脏东西也是可以的。”

邱烨总感觉师父意有所指，但又感觉不明白，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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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夜晚一天天变长，十一月，冬至终于来了。

晚风萧瑟，三人吃过晚饭，邱烨特意给小叶子盛了一盘肉。

白翛然起身往屋外走，邱烨则迅速把碗筷收拾好塞进厨房水池中。

说起来，师父这几天睡的都很早，今天更是……谁家好人刚吃完饭就睡觉啊！

邱烨和楚余对视一眼，同时伸手，一个拉人，一个拦路。

“师弟，我买了酒你喝不喝？”楚余说着，笑眯眯地把人推回座位上。

白翛然无语：你们两个这是…？让不让人睡觉了？

“诶，你每天有那么多觉要睡？”

“我…”

“就算你真有那么多觉，”楚余根本不给他机会：“今天就不能留一会儿吗？”

“就当是给你家邱烨一个面子。”邱烨适时地点头。

白翛然只能作罢。

楚余提出事先备好的酒，倒满酒杯摆到白翛然面前。

“师弟，你先喝。”

白翛然盯着眼前酒，犹豫几秒，端起来一口闷下去。

楚余想要阻止已来不及，只好在旁插嘴道：“你慢点儿啊，这酒可烈…”

“我也要喝！”邱烨兴奋道。

“小孩子喝什么酒。”白翛然严厉开口。

见气氛有些僵，楚余率先道：“白翛然~你笑一个嘛！毕竟今天是你的…”

“师兄，我真困了。。。”

“是什么？”邱烨耳朵尖，一下就捕捉到重要信息。

“嗯…”楚余憋着笑：“是某人出生的日子。”

这个“某人”指谁，不言而喻。邱烨又惊又喜：“师父！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我不记这个。”白翛然含糊道。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

白翛然于是随便编了个理由：“冬至过生辰，一年中夜晚最长的日子，有什么好记的？”

“可那是不是也意味着，”邱烨眼神发光：“冬至以后，白天就会越来越长？”

白翛然一愣：“什么？”

“师父，你也不想想，冬至是长夜的结束，却是白昼的起始。”

白翛然终于露出今夜的第一个笑容，挑眉道：“挺会说的嘛，过来。”

邱烨不明所以，但听话地把头凑近。然后头顶就得到一阵轻揉。

“喂…！”邱烨佯装气恼。师徒俩逗的楚余哈哈大笑。

笑完，他搂着白翛然道：“师弟，别想那么多了，今晚咱们就开开心心的。”

“是呀！来来来师叔，我们比划比划！”

…

看着这俩人在那边称兄道弟，白翛然头痛地撑着下巴。

“你们差辈了…”他轻声道，但没人踩他。

不过嘛。自己心情也没有很糟，相反…竟有点儿…享受？

明暮山好不容易这么热闹，这短暂的夜晚，就留给自己吧。

屋外寒风阵阵，屋内只亮着几盏灯火。

却暖意融融。

就算你踏出明暮山来到穆国内，也是万家灯火长明，似乎为朝晖的到来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