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一百回，老头一天只读一回。

老头一回一回的读，陈荧一日一日的长。

等到读完一百回，春已深。

早上，老头又在柜子里翻翻找找，他翻出一本《周易》。

“知道我是道士吧。咳，咳咳......你字也识的差不多了，看看。”

老头让看，陈荧就看。

初夏时节，老头刚从地里回来，陈荧放下书，倒了一壶茶。

他慢条斯理的擦着汗，嘴唇干裂，但也不急着喝。

他不问陈荧，《周易》看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不会的，只问她......

“想学吗？”

“想。”

“好，你给我磕个头，今后我便是你师父，你算是半只脚踏进了这道门，但以后如何就看你自己了。”

“是，弟子陈荧，谨遵师训。”

“咚”的一声，她的头狠狠磕在地上。

穿堂风过，带着夏日独有的热浪。

老头这才拿起杯盏，喝了一口。

“勿信他人乱言。万事随缘随心，不可强求，不可妄自菲薄。你天台无性，玄曹无名，所以。咳，我第一个教你的。咳。咳......是认清自己。”

认清自己......

陈荧的第一反应，是从小到大挥之不去的“灾星”二字。

老头一眼便知她心中在想什么。

“都说了。咳，勿信他人乱言，我带你回来自是因为你我有缘，你若克我，我又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陈荧抬头看他，因为这是师父第一次回应此事。

他又喝了口水，陈荧站在他旁边。

视线随着杯盏放在桌上时，水被振出一圈圈波纹。

“认清自己是个废物，但是你不能让其他废物踩着你上位，你必须有股傲气，这也是我这一脉相承的。”

正午到，师父便去烧火做饭了。

陈荧站着没动。

她不知道师父指的“傲气”是什么。

柴火“噼里啪啦”地烧，师父时不时要咳一两声。

她突然想起了师父之前念的《西游记》，想起了那个“齐天大圣”。

不知道准不准确，但是她好像隐隐有些知道“傲气”是什么了。

之后日子好像没什么变化。

老头有很多书，大多时候都是陈荧自己看，她悟性很高，所以也没有什么要问的。

老头也只有突然兴起，才会和她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