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师父收养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家中日日争吵不休。
陈荧出生时,额间自带一颗红痣。
说来蹊跷,那之后,便是连着整整四年的荒年,再之是又四年的涝年。
九岁时,父母双双患病离世。
村中隐隐有些谣言,直到她被村口的老头领回家,明面上才渐渐少了些,但私下还是很多。
老头是很多年前来驼罗庄定居的,是个道士,村里人素来敬畏鬼神,又碍于地处偏僻,自然也常请他办事。
老头或许真有些本事。
虽然后来依旧有干旱和水涝,但远不如前八年那般严重。
自小父母就没怎么管过陈荧,所以她很早就可以自理。
老头把她领回家后只给支了个小床,管一日三餐,两人甚至都不交流。
陈荧开始还心存芥蒂,后来关系也慢慢缓和,陈荧会帮老头干活,老头闲下来会教她识几个字。
快过冬了,老头带陈荧去菜地,跑来几个小孩。
一个虎头虎脑的跑在前面,看见陈荧额间红痣,吓了个激灵,立马跑开大喊:“啊啊啊,灾星出门啦,快跑啊,要染上霉运啦——”
后面追上来的跟着大喊“灾星来啦,灾星来啦!”
陈荧呆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们叫喊着跑开。
已经很久没听到了。
风吹过,刮的脸深疼。
老头抬起身,瞥了一眼他们渐渐的背影,又弯下了腰,没管。
回去时,陈荧亦步亦趋跟在老头身后。
在进家门前,陈荧隐约感觉到一道温热的液体留下,经过被风吹到僵硬的脸。
好麻......
陈荧刚想挠一下,就被老头喊了过去。
温热的毛巾触到麻木的皮肤上,却好像触在了泪穴上。
“对,对不起。我,我......我止不住。我不会给您添麻烦的......”女孩的嗓音脆生生的。
强行压下去的哽咽,反噬在愈发汹涌的泪上。
老头什么也没说,抓起陈荧攥拳的手,把毛巾塞进她手心。
他转身在一个柜子里翻找起来,然后拿出了一本古籍——《西游记》。
他用如枯木般的苍老嗓音,拖拖拉拉的念着。
“第一回 灵根育孕源流出 心性修持大道生 。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须看西游释厄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