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国首都,西雅市。
傍晚七点十七分,濯御戎将游戏手柄重重摔向地毯。屏幕上的“GAME OVER”仍在明灭闪烁,烟灰缸早已堆满扭曲的烟蒂。尼古丁没能压住心头那簇无名火,反让烦躁在肺叶深处烧成一片暗红的余烬。他抓起钥匙,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楼梯转角处,管家陈川静立如一道影子,手中捧着那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羊绒外套。少年带起的风掠过他花白的鬓角,他嘴唇微动——老爷清晨的叮嘱仍在耳畔低回,可最终只是快步上前,将外套轻轻覆在少年肩上。
“少爷,”陈川的声音像晚风里摩挲的旧丝绸,“记得给我打电话。”
濯御戎没有回头,外套却也没有扯下。玄关的感应灯在他身后次第熄灭,将他离去的背影一寸寸吞入渐浓的夜色。
四十分钟后,“三悦”酒吧的霓虹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染成一片恍惚的幽蓝。
“濯少,您来了。”负责接待的侍者躬身引路,“01包厢一直为您留着,这边请。”
濯御戎挺拔的身形穿过迷离的光影,沿途吸引无数目光。那些试探的、倾慕的视线在触及他冰封般的眼眸时,皆悄然退却。
行至三楼,经过半敞的06号包厢门,一道熟悉的轮廓攫住了他的视线——那人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怀中搂着个清秀男孩,笑得恣意又轻佻。濯御戎脚步骤停,目光如刃,反复刮过那张脸的每一寸眉眼。
是宫然秋。
侍者悄然退至一旁,屏住呼吸。这两位,他谁都惹不起。
包厢内,宫然秋正捏着水晶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杯壁,低声诱哄着怀中人:“乖,再喝一口……哥哥有奖励。”
男孩顺从地仰首饮下,宫然秋眼底笑意深了一分,俯身欲吻他脸颊。
“宫然秋。”
低沉的声音破开靡靡之音,如冷铁坠地。宫然秋动作一顿,缓缓转头望向门口。
嚯,是个极品。
他眯起眼,毫不掩饰地打量着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肩宽腿长,气质冷峻,偏偏生了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一丝熟悉的悸动掠过心头,却转瞬即逝。宫然秋松开揽着男孩的手,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帅哥,认识我?”
他姿态未变,只将手臂舒展地搭在沙发背上,像一头慵懒又危险的豹。“喝一杯?”
濯御戎凝视着那张日夜在记忆深处浮沉的脸,此刻却写满陌生的玩味。胸腔里那团火轰然窜高,烧得他喉头发紧。他向前一步,一字一句从齿间碾出:
“宫然秋,你看清楚——我是谁。”
宫然秋挑眉,眼底浮起真实的困惑。他偏头思索片刻,忽然笑开:“我们……见过?”
“濯、御、戎。”
三个字,像三颗冰钉,一字一钉凿进空气里。
宫然秋怔了怔,随即恍然抚掌:“哦——是你啊。”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艳,旋即被更浓的兴味覆盖。不愧是他当年一眼就记住的人,经年未见,竟愈发夺目。
“咳,”宫然秋重新靠回沙发,指尖轻点杯沿,“怎么,想我了?”他抬眼,眸光流转,“喝一杯?”
方才那男孩下意识想偎近,却被濯御戎一道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濯御戎看向那男孩,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出去。”
宫然秋不置可否,只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角,歪靠在沙发上,目光如丝,缠绕在濯御戎紧绷的侧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