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梨瘫坐在地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边。她仰头望着天花板，发出一声长叹。小狐狸璟雯从陵蓉头顶轻盈跃下，四只爪子稳稳落在弥梨柔软的肚皮上。

弥梨顿时瞪大眼睛，挣扎着想坐起来。璟雯却已经蜷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盖住鼻尖，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你重死了！”

她咬牙切齿地抗议，声音却不敢太大，生怕惊扰了这只任性的小祖宗。

璟雯的耳朵微微抖动，反而把脑袋往她肚子上埋得更深了些。陵蓉站在一旁偷嘴轻笑，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璟雯在弥梨怀里小幅度抬头，死死盯着远处山头。她的眼瞳被染成纯粹的红，仿佛浸透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

山头处，一大片血雾无声地浮现，浓稠得几乎遮蔽了天空，却没有一丝惨叫传来。

那雾气翻滚着，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又像是无数细小的血珠在空气中凝结。璟雯的视线穿透了那片猩红，仿佛在凝视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存在。

片刻后，她缓缓闭上眼，将那抹血色永远封存在眼底。

——

次日清晨，陵蓉迟迟没看到璟雯的身影，吃过早饭后就去找她了。

她沿着石板路向前摸索，青苔在足底发出细微的碎裂声，槐木棺材横陈在路中央时。

那声巨响来得突兀，像有人折断了一整片竹林。棺盖滑开的瞬间，白雾如绸缎般倾泻而出，缠绕上她的脚踝。璟雯的尾巴尖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她在那团雾气里特别显眼。

“别过来！”璟雯用牙甩过来一块布，刚好盖在她头上

棺材深处传来指甲刮擦木板的声响，先是三长两短，后来变成某种规律的叩击。陵蓉突然想起昨夜的梦，梦里有人反复敲着同样的节奏。现在她终于听清了，那是在敲自己的生辰八字。

“陵蓉……”

棺材板突然碎掉，里面走出来一个与陵蓉有几分相像的女子。

“你谁！？”陵蓉往后退，却被石头绊住了脚。

“噬魂双眸割裂阴阳：右眼深潭寒星般的墨黑，凝视过久会觉神魂滞涩；左眼「枯瞳」瞳孔碎裂如琉璃，中心燃着永不熄灭的金红火芒，看久会死人，一定要小心。”秋荷敲了敲陵蓉的识海让她心神静了下来。

“？我还静的下来吗……”

“拔下她头上的簪子，戳进她眼睛。”

“？。”

女人缓缓从棺中出来，苍白的手指间缠绕着一条森白骨鞭。

她凝视着陵蓉，眼中翻涌着复杂情绪。“陵蓉，我好伤心啊……”她低语，声音沙哑而破碎，“我就是你，你亦是我。”每一步靠近，地面便结出一层薄霜。

陵蓉后退半步，眼前骤然浮现秋荷的虚影。

“别怕。”秋荷的声音如清泉淌过。

骨鞭女人突然停步，两行血泪划过脸颊。

“秋荷，你还活着呢……”

秋夜寒凉，荷塘边剑气凛然。秋荷手中凊漓剑寒光乍现，剑尖直指对面女子，身形如电般冲上前去。女子眼前骤然炸开无数火花，映照出她冷峻的面容。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的瞬间，女子手腕一抖，长鞭破空而出。鞭梢划破夜色，竟发出婴孩啼哭般的凄厉声响。这诡异的哭声在寂静的荷塘边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火花与鞭影交织，秋荷的剑势为之一滞。女子趁机后撤数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荷塘水面泛起涟漪，倒映着两人对峙的身影。

秋荷反守为攻，但长鞭如灵蛇般缠上剑刃。月光下，鞭身上细密的鳞片泛着幽蓝寒光，竟是一条活物所制。女子瞳孔骤缩，想要抽鞭却为时已晚。那剑突然张开变成蛇，狠狠咬住鞭子。骨块碎裂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女子调转身位，看向陵蓉。

荷塘水面无风自动，泛起层层涟漪。女子足尖轻点水面，借力腾空而起。她发间银簪突然化作七枚细针，带着破空之声射向陵蓉。

陵蓉仓促闪避，却见那些银针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竟如活物般紧追不舍。

女子唇角勾起冷笑，袖中又滑出一把泛着绿芒的短刃。这看似简单的刺杀，背后藏着更深的阴谋。

一个极小的分身，一个微弱虚影，根本没得打。

“够了！”

璟雯的爪子重重敲击在棺材盖上，沉闷的声响在竹林中回荡。

随着第四下敲击，那个纠缠不休的分身终于化作黑雾消散。她站在棺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们闹够了吧......"指甲深深陷入木质的棺盖，"再打下去，谁都别想活。”

“不是你在棺材上一直看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