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二十分左右,校园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温云映原本还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手机,一见到谭峥鹤自前门走进,立马满血复活,放下手机,几步冲上去。
“阿鹤!”
谭峥鹤只觉身上一重,温云映整个人挂了上去。
“想死我了,快给我抱抱。”
“好好好。”谭峥鹤无奈地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抱够了没?我的书包好重哦。”
“哎呀,够啦够啦。”温云映从她身上下来,伸手去拿人家的书包,势必要看看到底有多重。
谭峥鹤任由她把书包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我天,你往里装板砖了?”温云映掂了掂重量,发出感慨:“好可怕的数学课代表。”
“谢谢政治课代表。”谭峥鹤把自己的书包拿回来,放到了座位上。
“累死我了!”教室外传来一阵轻喘,程醉听人还未进教室,抱怨声已响彻各处:“破学校也不知道装个电梯,这七楼快把我爬死了。”
温云映笑起来:“听听宝贝,你还是天真了。”
谭峥鹤补充道:“就算装了电梯,那也轮不到我们坐。”
程醉听趿拉着脚步挪进来,累得直哼哼,埋在温云映怀里求安慰。
温云映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见怪不怪地看向门口。
许惟序将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奶黄色书包放到程醉听桌子上,将里面的书和笔袋拿出来摆好。
程醉听从温云映怀里把自己的脑袋拔出来,偏过头冲许惟序说:“阿序,水杯。”
“嗯。”
许惟序把她书包侧边的白色水杯拿出来递给她,才把空了的书包塞进她抽屉里。
温云映“哎呦”一声,揶揄程醉听:“我的天,这熟练程度,好吓人哦。”
程醉听转头指着江树风道:“温大小姐,你们俩才更吓人好不好。”
“哪有?”
“没有吗?早上又是江哥背你进教室的吧?”
一道掺着调侃意味的男声响起,温云映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管我?”
“我可不敢管你。”谢逢言坐到江树风后面的座位上,指了下低头看手机的江树风,很夸张地抖了一下。
温云映不理他,朝着后来的女生告起了状,委屈巴巴的:“班长大人,你家好同桌他欺负我!”
路始秋淡笑着,满脸写着宠:“知道了,我这就罚他。”
谢逢言坐在椅子上,抱住路始秋的腰,当场表演了一个超绝变脸:“宝宝,你好狠的心呐。”
温云映叹为观止,程醉听目瞪口呆,谭峥鹤无语扶额。
“这么久了,我还是没习惯他俩的相处模式。”谭峥鹤吐槽。
程醉听也跟着发表意见:“谢哥好娇。”
温云映进行精准总结:“霸道班长和她的小娇夫?”
三人六目相对,皆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嫌弃。
谢逢言从温柔乡里抬起头,很骄傲地跟她们炫耀:“看什么看?哥可是有对象的人。”
程醉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转身就抱住了许惟序:“看什么看?姐可是有对象的人。”
谭峥鹤看了程醉听一眼,又看了谢逢言一眼,默默回了座位:“我没有对象,我只有没写完的数学题。”
温云映有样学样,坐到了座位上,伸手,从江树风手里抽走了他的手机:“我没有对象,我有阿枫。”
江树风还垂着头,只是稍微将脑袋偏了偏,黑漆漆的墨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温云映。
“干嘛呀?”温云映理不直气也壮,非常善解人意地说:“我又不用有对象,我有你就好了呀。”
“嗯。”江树风没反驳,只是提醒她:“要上课了。”
“哦。”温云映歪着脑袋看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呀眨,试图唤醒他的哪怕一丝良知。
但江树风明显没有良知这东西,很无情地拿回了他的手机。
温云映坐直了,安慰自己说至少只是把他的拿回去了。
岂料下一秒,江树风的手就伸到了她面前,言简意赅:“手机。”
“你的手机,要上交。”
温云映哭唧唧地慢吞吞地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不情不愿地放到他掌心。
江树风脸上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把手机塞进桌兜里,大发慈悲道:“大课间再给你玩。”
温云映又心满意足了,眼睛亮亮的,对着他弯成了小月牙,像一只吃到了小鱼干的猫崽子。
江树风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指节轻敲桌面:“看书。”
“哦。”
杨芰荷走进教室的时候,任淇芷和路始秋已经站在讲台上开始发课本了。
“老师好。”见她走近,两人手中动作未停,朝她打了个招呼。
“早。”杨芰荷点点头,问:“发到哪了?”
“历史。”
“嗯。”
伴着一阵轻快脚步声,一个纤瘦的身影跑上讲台,速度太快,差点和杨芰荷撞上。
她捂了下心口:“终夏同志,跑慢点吧,快把你老师我吓死了。”
陶终夏扬眉,笑嘻嘻道:“好嘞。”
任淇芷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招了招手。
陶终夏溜到她旁边,胳膊搭在她肩膀:“语文课代表有何吩咐?”
“副班长大人。”任淇芷把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快点帮忙。”
“得嘞,小的这就开工。”
早读下课铃响,新课本正正好发完。
陶终夏牵着任淇芷的手,走到座位旁边拿水壶。
“等等等等,两位美女先别走。”
还没出教室,就被人叫住了。
陶终夏回头,用她幽怨的眼神看着讲台上的男生。
严星澈嘿嘿一笑,自动屏蔽了她的怨气攻击,摆了摆手:“收班费收班费,一人五十不过分吧?”
“挺过分的。”程醉听抱着物理作业从他面前走过,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严星澈挠挠头,把自己的粉色小猪存钱罐放到了讲台上,率先掏出五十块钱塞进去。
然后拍拍胸脯:“怎么样?本生活委员以身作则,各位兄弟姐妹们都上来登记吧。”
“没带现金怎么办?”陶终夏瞪了他一眼:“都怪你,不早说今天要交班费。”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严星澈可委屈了:“上学期不也是开学第一天收班费?”
“早忘了,反正都怪你。”陶终夏理不直气也壮。
“行行行,怪我怪我。小的这边支持微信转账哟。”
说着,严星澈把手机掏出来,放到了讲台上。
一声铃响,他下意识看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是班群的消息。
许惟序给他转了一百。
“序哥,你面无表情转钱的样子真帅。”严星澈耍宝。
程醉听从外面走进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好恶心。”
“什么意思!”严星澈伤心地蹲到地上,环抱住可怜弱小无助的自己。
“咦。”陶终夏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评价:“装货。”
严星澈受到一万点暴击,转了个身,抱住严清繁的腿:“姐,他们都欺负我。”
严清繁晃了晃腿,试图将他晃下来,奈何自家弟弟撒泼打滚有一套,像黏她腿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下来。
“快起来了,我的那份你出。”
“哦。”严星澈撇了撇嘴,乖乖站了起来。
消息通知的铃声响个不停,严星澈瞪大眼睛:“不是,你们就没有一个人带了现金吗?”
温云映举着两张五十,“噔噔噔”跑上去,很骄傲地拍在了讲台上:“我带了。”
严星澈朝她竖起大拇哥:“映姐,你好。”
“谢谢。”温云映有样学样:“你也好。”
手忙脚乱(划掉)有条不紊地收完班费,上课铃也响了。
夏云乐拿着英语书走上讲台,坐中间第一排的余见霜和何霁雪窃窃私语:“第一节就上英语,要死要死。”
“真是好有盼头的一天呢。”
夏云乐耳朵尖,闻言敲了敲桌面,恐吓她们:“再说小话我可告老师了。”
余见霜缩了缩脖子,朝她吐了下舌头。
夏云乐眨眨眼睛,努力憋笑,一本正经道:“翻开课本101页。”
“笃笃。”
有人敲了门,教室里有气无力的读书声瞬间停了,全都齐刷刷看向门口。
江朝暮站在外面,身后跟着一个男生,很高,白白净净的。
桌上被丢了张纸条,温云映拿起来看,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与之不符的八卦意味:
帅哥哎,目测有180+哦。
温云映习以为常地将纸条丢进垃圾袋,转头看向始作俑者。
陶终夏歪着脑袋,朝她灿烂一笑。
江朝暮领着那个男生走进来,冷风穿堂而过,少年过肩的头发随风摆动。
“这是新来的同学,大家欢迎。”
路始秋带头鼓起掌。
“新同学要自我介绍一下哦。”
少年弯了弯唇,在阳光下,眉眼间尽是暖意。
“大家好,我叫莫衍。”
江朝暮环顾一圈,最后看向路始秋:“始秋,我先走了,你等你们班主任来了再给莫衍安排座位吧。”
路始秋做了个OK的手势,等江朝暮一走,看了看四周,最后指着温云映前面那个位置,说:“莫同学先暂时坐那吧。”
莫衍点点头,背着书包走下去。
他同桌是个自来熟,见人坐下,便凑上来,很是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余锦望,是咱班生物课代表。”
莫衍朝他点点头:“你好。”
“我说同桌,你这头发放学可得去剪剪。”余锦望从书包夹层里掏出一本校规,“啪”地放到了莫衍桌子上:“不然,小心被校长骂。”
莫衍温和地笑笑:“好的。”
余锦望也跟着咧嘴笑,温云映绷不住,笑得趴到江树风肩头,直抖。
余锦望小发雷霆,很愤怒地转身,拿走了温云映桌子上的笔袋。
温云映:!
她立马站起身,一手叉腰,一手伸到余锦望面前,凶狠地威胁他:“把我的笔袋还给我!”
“我不还,怎么样?”余锦望把笔袋塞进书包里,朝她做了个鬼脸。
“你!”温云映跺了下脚:“我让阿枫打你信不信?”
“江哥才不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温云映嘴一撇,坐下,伸手扯住江树风的袖子,左晃晃右晃晃。
江树风抬起眼,面无表情:“拿来。”
“我靠!江树风你个见色忘友的老东西!”余锦望怒极,拍桌而起。
“我比你小。”江树风淡定搬出事实论据。
余锦望惨败,瘫回座位上,颤颤巍巍地伸直手指指着他,发出一声微弱的反击:“我跟你不共戴天。。。”
“哦。”
江树风仅用一个字结束战斗,低下头去看他的历史书。
莫衍前排吃瓜,顺便做个好人,把温云映的笔袋从余锦望书包里拿了出来,摆在她桌面上。
余锦望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利品被同桌薅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捂着心口,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同桌,你你你!你背信弃义!”
莫衍淡笑,温和道:“我这叫大义灭亲。”
温云映晃晃脑袋,伸着食指摇啊摇:“不对不对,同桌也是桌,后桌也是桌,帮后桌怎么就不是帮亲了?”
“对哦。”莫衍恍然大悟,肃然起敬:“至理名言,你我真乃知音也。”
温云映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欣慰道:“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同道中人呐。”
余锦望扶额:“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
莫衍拱手:“敢问道友大名。”
“我叫温云映,碧溪映青林的映。”
温云映弯弯眼睛,问:“你呢?”
“我叫莫衍,衍衍清风烂的衍。”
余锦望歪在座位上,绝望地看着他们:“哈喽?有人看得到我吗?”
温云映朝他和善一笑:“这里有人吗?”
莫衍抬手拢了拢头发:“没有吧。”
“我天呐。”余锦望拍了拍江树风的桌子:“江哥,快管管。”
江树风头也没抬,伸手按在温云映后颈,把人扯过来,冷声道:“安静点。”
“哦。”温云映乖乖坐好,从桌面上的书堆里抽出历史书,翻开,又合起。
余锦望瞥见她的小动作,问:“你又合上干什么?”
温云映鼓了鼓脸颊,不想说话。
余锦望就去看江树风:“为什么?江哥,为什么?”
江树风难得耐心地解释:“嫌没有笔记的书不好看。”
“耶咦。”余锦望转了回去:“无聊。”
“砰!”
沉重的木门被重重推开,撞到了墙上。
“啊!”
离门最近的程醉听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缩进了许惟序怀里。
“你有病啊?”向来以好脾气著称的陶终夏人生第二次气得骂脏:“潘改你这人有毛病啊,自己教室不好好待着,跑别人教室来撒泼。”
潘改双手抱胸,睨了她一眼:“怎么?时青竹人不在这,养的狗倒是出来咬人了?”
“我呸,你还敢提桉桉?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转学?”
温云映平日里软情软性,只触及家人和朋友会翻脸,那是绝对骂不得的。
潘改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嚣张道:“那也得怪她自己多管闲事。”
“就是。”潘改身后的女生接茬道:“要不是她,我们至于写检讨书还被通报吗?”
“孙思,那也是你们活该,干什么不好去霸凌别人,这不是找抽呢吗?”谢逢言冷脸站了起来:“青竹没把你们打死都算她善良了,怎么还好意思在这狗吠。”
那个叫孙思的女生往潘改后面缩了缩,明显有点怕他。
“这是在干嘛?”
后门走进来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背着书包,一头雾水。
严星澈朝着前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喏,趁青竹不在找茬来了。”
男生把书包往座位上一丢,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你们干嘛?找打的?”
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让潘改她们都有点心慌,但潘二小姐是何许人也,其嚣张跋扈的程度,在风铃巷一中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昂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敢打我吗?”
男生攥紧了拳头,刚要说话。
“颜厌,行了。”路始秋捏了捏眉心,烦躁道:“让她们滚。”
颜厌挥了挥拳,嫌恶道:“听见了没?还不快滚。”
潘改冷哼一声,带着她的姐妹团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操。”
谢逢言炸了:“她那是什么眼神?”
路始秋把他摁下去,他还愤愤不平:“要是青竹还在就好了。”
颜厌也是越想越气:“靠,最烦装逼的人了。”
江树风扣住温云映的手腕,将气鼓鼓的小河豚拉了下来。
温云映坐在椅子上,脸都气红了,像一颗愤怒的苹果。
江树风抬手,将她头顶炸了的毛压下去,反挨了一巴掌。
“嘶。”
江树风吃痛,有点委屈:“你打我做什么?”
“哼。”温云映把脸别了过去。
“…………”江树风懂了。
这是心里不顺,拿他撒气呢。
“老天呐,开学第一天,怎么死气沉沉的都?”
方古木穿着他标志性的白色老头背心,手背在身后,慢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各位少爷小姐生气了?”
“没——有——”底下的人拖长了声音回他,虽说怎么看怎么口不对心。
方古木看破不说破,走上讲台:“你们英语老师有事,第一节上历史。”
“课代表啊,去把我的武功秘籍拿过来。”
江树风点点头,凑近温云映,压低了声音道:“祖宗,让我过过?”
温云映把椅子往前挪了点,江树风就站起来,从后面的空里走了出去。
方古木清了清嗓子,拈起一根粉笔丢出去,精准击中后排某个趴着的脑袋。
“我靠谁啊!”
“我。臭小子,上我的课敢睡觉。”方古木又折了一截粉笔朝他脑袋丢去。
沈梧捂着脑袋躲过去,声音都劈叉了:“还丢!”
“我丢的就是你。”
江树风从办公室回来,就看到整个班闹哄哄的,隔壁班的老师都闻声出来了:“树风,你们班老师呢?”
江树风抿唇,眼神有点飘忽:“在班里。”
“…………”那老师呆滞了一下,又问他:“你们班这节什么课?”
“历史。”
“哦。”那位老师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让方老师收敛一点。”
“……好的。”
日光渐盛了,到最后一节语文,几乎所有人都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念课文念得有气无力的,只剩任淇芷还在坚持。
温云映一手撑着头,一手摸到桌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熄屏,倒下。
“怎么了?”
江树风也不太好受,起得太早吃饭也早,现在可难受,纯靠意志力硬撑。
“我饿。”温云映侧脸压在摊开的书上,难受得哼哼唧唧。
江树风垂眸,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再忍忍吧,快下课了。”
前排的余锦望靠过来,手在背后握成拳,抵着桌沿。
温云映把手伸过去,余锦望迅速把一个什么东西塞进她手心。
温云映张开一看,是两包饼干。
她感动地拍拍他的肩膀,用气声说:“好兄弟,一辈子。”
余锦望偏头,同样用气声回道:“不用谢,你的救命恩人另有其人。”
“?”
余锦望朝着莫衍的方向抬了下脸,温云映顿悟:“原来如此!”
她稍微往前趴了一点,肃然道:“多谢救命之恩。”
江树风看了她一眼,默默把手伸到前面两人中间,比了个点赞的手势。
杨芰荷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轻咳一声。
温云映抬头看她,手在桌子底下撕开那包饼干的包装,然后埋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了一块进嘴里,再若无其事地抬头,握拳抵在唇前,轻轻慢慢地嚼。
有人伸手戳了江树风一下,温云映先他一步回头,就看见谢逢言朝她伸手。
“…………”温云映指了指莫衍,示意不是她的。
谢逢言撇撇嘴,偷偷牵住路始秋的,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
莫衍察觉到几道幽怨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趁着杨芰荷转身的空档,把一盒饼干放逐到江树风的桌子上。
他们班人少,一盒饼干转了一圈再回到莫衍手里,还剩了好几块。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皆是感动地热泪盈眶的同学。
颜厌没吃早饭,这包饼干简直救了他狗命。
一个纸团砸到桌子上,莫衍打开看,上面用十分潦草的字迹,写了六个巨大的丑字:
好兄弟,一辈子!
莫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