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拖得老长,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少数人还在收拾东西。
沈寂寻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动作有些急躁,指尖都带着一股绷着的力道。
他懒得回头,直接挂上书包,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教学楼后侧的小路。
那里种着一排高大的香樟,枝叶茂密,平时少有人来,晚风一吹,叶片沙沙作响,能把人心里的烦躁都盖过去几分。
直到身后那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沈寂寻的肩膀猛地一僵。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
谢砚辞没有追得很急,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沈寂寻被逼到一棵粗壮的香樟树下,再也没有可绕的路,对方才停下脚步。
“你是鬼啊?走路都没声音”
“嗯,属于你的鬼”
沉默……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
夕阳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落在谢砚辞肩上,把他原本冷硬的轮廓染得柔和了几分。
他身上那股清冽如冷杉的气息,随着晚风飘过来,轻轻缠上沈寂寻的鼻尖。
“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哦……”
沈寂寻背靠着树干,双手不自觉攥紧书包带,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抬眼时,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明显的抗拒。
“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
谢砚辞看着他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没有生气,反而眼底的温柔更深了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轻轻漾开。
“有话想跟你说。”
“不听。”沈寂寻几乎是立刻打断,语气斩钉截铁,“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早上的题已经讲完了,两清。”
他刻意把关系撇得干净,仿佛之前那十几分钟的靠近、呼吸相闻、笔尖相触,全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临时帮忙。
谢砚辞故意装耳背,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是题的事。”
他声音放得很轻,很认真。
“沈寂寻,我喜欢你。”
一句直白得毫无缓冲的告白,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砸下来。
风停了
沈寂寻整个人僵在原地,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脸上那层冰冷的面具,几乎要裂开一道缝隙。
他瞳孔微缩,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可表面上,却只是眉峰微蹙,脸色更冷。
他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一张冷淡的脸后面。
“告诉你,老子不是gay!”
“我们是名义上的兄弟,你说这种话,不合适。”
“没有血缘。”谢砚辞轻声提醒。
“那也不行。”沈寂寻立刻反驳,语气坚定,不留半分余地,“别人会怎么看?家里会怎么想?谢砚辞,你清醒点!”
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在划清界限。
“我很清醒。”
谢砚辞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拉近,却没有逼迫,只是让自己的声音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靠近你,不是一时兴起。
找你讲题,不是真的不会。
对你好,也不是什么哥哥对弟弟的责任。”
他看着沈寂寻微微发白的指尖,声音温柔,却异常坚定:
“所以你愿意吗?”
沈寂寻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别开脸,不再看谢砚辞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躲开他的视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瓣抿成一条的直线。
“拒绝。”
谢砚辞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没有失望,也没有生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纵容。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接受。”
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再逼问,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株沉默却坚定的树。
“没有要你现在就答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沈寂寻的指尖微微蜷起。
“你别再来烦我。”他冷声道,“不然我就告诉爸妈,让你转校。”
威胁的话说得又冷又狠,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谢砚辞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低沉悦耳,没有半分嘲讽,只有满满的温柔。
“好。”他轻轻应下,“我不逼你。”
“但寂寻,我不会放弃。”
“你可以一直冷着脸,可以一直拒绝,可以一直躲着我。”
“我可以等。”
“等到你愿意看我一眼,
等到你愿意承认,
等到你……不再只对我冷着脸”
待他完全走远后
“实在不同意,我就把你捆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