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听了后,整个人瘫软地蹲在了床边。
两只手捂着脸,肩膀忍不住地颤抖着。
我爸走了过来,弯腰捡起手机,放在耳边:“知道了,我们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后,我爸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沉重也有些意味深长。
“你姥姥好了,走吧。”
听了后,我赶忙从床上起来,腿还有点软。
我没有换衣服,穿着睡衣套了一件外套,踩着拖鞋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床头柜。那只没刻完的猴子还在那里,尾巴弯着,眼睛像是活物一般看着我。
我匆忙把它装进口袋里,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得带上它。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外面暖洋洋的,但又有着独属于清明节的清冷。
急诊的走廊很多人,电梯里也拥挤的不像话,上了五楼后,出电梯左转的503就是姥姥的病房,刚一进去就看到大姨站在床边。
很明显,她也哭了好久,眼睛很肿很红,眼角还残留着没有完全擦干的泪痕,但她现在是笑着的。
“晓晓!”她看见我们的第一瞬间就很兴奋地拉着我们聊了很多。
晚上的时候姥姥的状态明明很差,可一晚过去后,竟然奇迹般的好转了。
此时,姥姥正靠着床头坐着。
她手里端着一碗清淡的鸡蛋汤,虽然手还有些抖,可她已经可以自己缓慢进食了。
她缓缓走过去,姥姥第一眼就看见了我,勺子停在半空中许久。
然后她开口唤我:“晓晓,过来。”
我微微一愣,后知后觉地走了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姥姥放下勺子,伸出手来,我迅速握了上去,干枯皱皱巴巴的,但却很有温度。
“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这句话我小的时候听过无数遍。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很响的抽泣声。
姥姥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虽然指腹粗糙,但动作很轻。
“哭什么?姥姥好了。”
然后她又缓缓补充了一句。
“我梦见你姥爷了,他来看我了。”
大姨在旁边站着,听到这句话,背过身去,假装在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
我妈站在门口,靠着门框,两只手绞在一起。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中山装……”
姥姥继续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站得直直的,跟我说话。”
“他说什么了?”我问。
姥姥看了我一眼,目光停在我脸上,仔细地端详,就算是老花眼,她也还是会看的很仔细。
“他说,粥给我熬好了,还说你在哭,让我问问你同不同意我跟他走。”
姥姥缓缓说着,淡淡的笑着,我听了后身子略微一僵。
姥姥停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银戒指。
“后来他走了,跟一个人穿得跟唱戏似的人走了,那人头上插着两根鸡毛,手里拿着根棍子。你姥爷跟着他,走到天上去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
“晓晓,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孙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