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我扯着干燥的嗓子沙哑地喊了一声。
我妈听见这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她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我的枕头上,下一秒她抱着我的头,把我紧紧地搂进怀里,我能闻到她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
“你吓死我了。”
她哭着说,声音闷在我头顶上:“你喊了一晚上,又哭又叫的,怎么都叫不醒。”
我想说话,想告诉我刚刚经历了什么,但嗓子太干了。
然后有人递了一杯水过来,当我的视觉回笼,我看清了那是我爸。
我接过杯子,手还在抖,水在杯子里晃荡,洒了一些在床单上。
我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温的。
水滑过喉咙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冲开了,从嗓子眼一直冲到胃里,一路都是凉的,但到了胃里就暖和了。
“几点了?”
缓了缓后,我开口询问。
“早上七点多。”
我妈说,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了一晚上,她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声音稳了一些:“你从昨天晚上十点多一直睡到现在。”
我看了看窗户,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缕晨光,脑海中回忆着日子。
今天是清明节。
我从床上坐起来,头还很晕乎,我撑着床沿,稳了一下,然后看见床头柜上放着那只没刻完的猴子。
隐约之间,我似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我把猴子拿起来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它的尾巴变了。
我依稀记得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它的尾巴是直的。
我一股脑地反复观察着那只猴子,猴子的脸上有一道新的刻痕,从额头到眉心,很浅,但很流畅,一刀下来的,没有犹豫。
“你昨天晚上攥着这个,攥得很紧,掰都掰不开。”
我妈见状开始描述起了情况。
而我爸则是在门口站着,靠着门框,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什么都没说,就一直看着我,这一夜折腾,他看起来老了很多,眼袋也重了。
我妈担心的开口询问:“你梦到什么了?你一直在叫姥姥姥爷,一晚上都在叫。”
我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最后言简意赅的只能总结一句话:“梦到我姥姥家了,还有我姥姥姥爷。”
我妈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闪过一抹担忧,但却并没有追问。
紧接着,就听到我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我妈掏出来一看是我大姨,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接通后声音满是不安。
“姐?”
电话那头大姨的声音很大,哽咽的哭声传来,让我听的很清楚,语气也满是激动。
“醒了醒了!妈醒了!她认得我了!”
听到那边动静后,我妈的手机直接从手里滑了下去,掉在床上,弹了一下,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
但电话并没有挂断,大姨的声音还在从手机里传出来。
“医生说她各项指标都在好转,心率正常了,血压也稳了,血氧也上来了!而且她也不糊涂了,什么都记得,谁也都认识。”
说着,大姨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近了,压低声音说着。
“还问晓晓有没有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