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们就穿过了整片坟地。
一路上我数了经过的坟头,数着数着前面的路突然开阔了。
坟地到了尽头,再往前是一面岩壁,很高,抬头看不见顶,岩壁上爬满了藤蔓。
岩壁的正中央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椭圆形的,大概一人高,边缘很光滑。
洞里面透出一丝丝光来,淡淡的银白色,很干净。
太姥爷停在洞口前面,它转过身来,看向我。
这次看清了那一张脸,十分的温柔。
他又抬手搭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我虽然读不出唇语,但那个口型很好辨认。
谢谢……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透明,直至消失。
我站在洞口,呆滞地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一切都还在,所有的影子都面朝我这个方向,看着我。
但他们似乎并没有没有恶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最前排的一个影子朝我挥了一下手,很小的动作,那是我小时候出门,姥爷惯用的动作。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般,转过身,钻进了洞口。
洞里面是一条向上的斜坡,路面是碎石和沙土,踩上去很滑,我走一步往下溜半步。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我找不到光的源头,只觉得是周围的一切都笼罩了过来。
坡很陡,我爬了没多久就喘不上气了。
大腿肌肉发酸,膝盖发软,手心全是汗,摸到石壁的时候滑得抓不住。
我用袖口擦了擦手,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休息片刻后,我又继续往上爬了一段。
紧接着洞顶变低了很多,我要弯腰才能过去,有时候甚至要蹲下来往前蹭。
碎石硌着膝盖生疼,我蹙眉低头看了一眼,裤子的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里面露出来的皮肤破了皮,渗出血珠,面上混着泥沙。
然后周围的光开始变了,转而从头顶的方向往下压,越来越亮,刺的眼睛疼。
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闷热异常,喘气都费劲。
紧接着我又听见了一些声音,嗡嗡的直冲天灵盖
“晓晓,晓晓,你醒醒……”
好像是妈妈的声音,带着颤音的哭腔。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摇晃。
似乎有人抓住了我的肩膀,在大力地摇晃我。
我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然后周围的一切开始碎裂崩塌。
头顶的光突然变成碎片,一块一块往下掉。
每一块碎片掉下来的地方,都露出后面的一片黑暗。
就连我脚下的斜坡也开始坍塌,碎石不断地往下滑,整片整片地往下陷。
我吓得拼命往上爬,可不论我怎么努力往上,迎来的只有往下掉。
洞壁也在裂,裂缝从头顶一直延伸到我脚边,强烈的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我睁不开眼。
妈妈的声音穿梭在飓风之间,却又有种撕裂感,断断续续:“晓晓……醒……快……”
我猛地抓紧了口袋的拉链,警惕又紧张地摸着里面的东西,还好都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