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攥着里面的东西,许久后,我才。
落地之后,我隐约发觉脚下的地面似乎又变了。
这次我不再像之前那么害怕,我深吸一口气后,抬脚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随着我向前,黑暗开始变淡,走了片刻后,眼前场景依稀可见。
终于走到了外面,我环顾四周,才发现周围全是坟。
密密麻麻的坟地,一个挨着一个。每一座坟前都压着石头,石头下面压着黄纸,黄纸在无风的地面上自己翻动着,哗啦作响。
坟与坟之间站着好几个半透明的影子,它们一动不动,就站在各自的坟前,只不过都是面朝着我。
我的脚被钉在了原地。
我下意识地察觉到,这里的空间似乎和之前大不一样了,我好像一个入侵者,闯入了原本我不该踏足的世界。
紧接着,一个影子动了一下。
是最前面那座坟前的影子,离我大概十步远。
它往前飘了一步,脚不沾地,身体始终笔直着。
我无法看清它的无关,只能看到个大致的轮廓。
它朝我伸出一只手,干枯黝黑的鬼手里有着看不清的东西。
我因为恐惧,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所有的影子不约而同动了起来。
它们一起朝我飘了过来,速度不快,但很整齐。
我转身想跑,但身后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一片坟地,更多诡异的影子在我的周围围成了一个圈,把我包在中间。
银镯子在口袋里硌着我的大腿,硬邦邦的。
我深吸一口气,转回去,看着最近的那个影子。
它竟然已经离我只有三步远了,伸出的手几乎够到了我的胸口。
我低头看去,才发现它的手心里那团黑糊糊的东西竟然是一枚铜钱,用红绳穿着。
那个影子到这里竟然没有继续往前了。
它就停在三步远的地方,手举着,铜钱在它掌心里微微晃动。
我看了看它的脸,还是模糊的,但轮廓比刚才清晰了一点,我不认识它。
但他的轮廓,穿着以及这枚铜钱,我在姥爷的相册里见过。
我的太姥爷,一辈子没拍过照片,就那一张,还是村里来照相的人硬拉着拍的,拍完之后他骂了三天,说花了冤枉钱。
“太姥爷?”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影子的手竟然在听了后放了下来。
铜钱被它攥回掌心里,红绳从指缝里垂下来,晃了两晃。
它往前又飘了一步,这次离我很近了。
它身后的那些影子也都停住了,没有一个再往前,全都站在原地。
太姥爷的影子再次缓缓抬起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它没有开口说话,但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从肩膀顺着它的手传进了我的脑子里。
“走。”
就一个字。
然后它转过身,面朝那些影子的方向。
它的身体竟然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然后它朝那些影子走了过去。
那些影子居然诡异地开始往后退,不约而同让出一条道来。
太姥爷走在前面,我快步跟在后面。
